装在一个礼品袋里,放在茶几上。那意思是我该走了。我站起来,说,冯关,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回去上班?冯子兴说,好,有事给我电话。说着把礼品袋拿起来,非让我拎着。
下楼梯的时候,我觉得脚步有些飘浮,心里快乐无比。马仁龙算是干了件大快人心的事,我恶毒地希望他再干几单,这样我不用愁好烟和好茶了。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今天算是亲身体验了。
我打开后盖,把烟和茶叶放在尾箱。茶叶准备留给自己喝,香烟准备送马仁龙。
开车回东平码头的路上,调查局机动大队的赵明打了个电话过来。他说,有几个兄弟今天过来,顺道。我说,啊,多谢。接着问他几时过来吃餐饭。赵明说,再说吧。
机动大队经常光顾东平的几个码头,有时堵在大门口,有时杀进码头腹地,但很少来东平码头。一来东平码头相对比较正常一些,查不出什么油水,二来赵明是我兄弟,他在学院进修时,我和马羚都是他的老师,玩得很铁。加上老杨红得发紫,我和马羚又是老杨面前的红人,赵明自然要网开一面。所以他轻易不派人来,偶尔派人来,总是跟我打声招呼,倒好像欠了我一份人情似的。赵明这么会做人,我也不是个蠢蛋,除了经常请他和那帮兄弟吃饭、活动,他的兄弟每次下来,我都要表示一下。我想,老冯这条烟就先贡献给赵明的兄弟吧,这也叫废物利用嘛。
我把车停在报关大厅门口。几个兄弟准备出去查货,领头的是小刘,我把他叫过来,把调查局要来的事说了,他说,行,领导,我知道怎么做。路过报关厅,我招手叫小林。他把手上的工作放下,跟着我进了办公室。我说,赵明打电话来了,有几个兄弟顺道来看看,你把把关,有问题的货物先扣着。小林说,行,按既定方针办。我说,你在华兴订间房,有需要的话,吃餐饭。跟着把极品云烟交给他,让他转交赵明的兄弟。我笑着说,这可是冯关长表示的心意。小林说,是吗,那可真的难得。领导,见者有份吧?我说,你没收了也行,不过以后有事,你给我兜着。小林说,不是吧?就一条烟?小气。拿着烟走了。
那天压了十几票货,其中有五票是洪玫的。我把她的几票单拿在手里研究了半天,三票塑料粒,两票钢材。全都报六成。这丫头都敢做钢材了。也够有本事的。钢材一般人做不了,要一大笔钱做税款保证金。没做熟行的,货主可能也要经营单位交一笔相当于货款的保证金。一旦砸了,血本无归,伤了元气。我心里想,这婆娘也够胆的。我把小林找来,问他洪玫做钢材做多久了。小林说,今天是第一船,她分三票报关。我说,这婆娘运气也够糟的。小林说,是呀,赵明那家伙迟不来早不来,偏赶上今天来。李达这下又要怪我们不关照他老婆了。小林不知道我跟洪玫的关系,要是知道了,大概不会说这句话了。
我知道洪玫今天会来找我,我还真没法跟她说。赵明这人精得很,他每次派兄弟来,总是马羚没有货的时候。洪玫也算是老报关了,居然不会看风使舵,经常撞在枪口上。她怎么就不动一下脑筋呢。难怪兄弟们都烦她。可这些事我还不好对她讲。商场如战场,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她连码头上的人都没搞清楚,居然也敢做钢材,真是糊涂。周怡叫我防着她,石留也叫我留心她,马羚也说她不是个好人,看来她可能真要坏我的大事。
小林拿了一叠保函来让我签名,都是要求凭保放行的。我最讨厌签这种名,除了有风险,还签得我手软。只是今天两个副手都不在,我只好亲力亲为了。我说,快下班了,调查局的人怎么还没来?小林说,大概不来了,也没个电话。刚说完话,一个人推开门,像风一样向我扑了过来,嘴里说,领导,领导,拜你的山头来了。我跟他握手,知道他是赵明的手下,就是想不起名字。小林说,黄科长,我们领导等你半天了。我说,黄科长,欢迎,欢迎,你的兄弟呢?黄科长说,既然来拜山,总不能空着手吧,叫他们打猎去了。我呵呵笑着,说,别把码头搞沉了。黄科长说,不敢不敢,还等着领导赏口饭吃呢。我说,开玩笑,我可是看着你点菜呀。
这叫什么事儿呀,跟威虎山上说黑话一样。我让小林倒茶,自己坐下来陪黄科长抽烟。这家伙抽的是芙蓉王,比我的红双喜强多了。我象征性地让了一下,黄科长客气,让我。我说,咱兄弟别客气,自己抽自己的算了。黄科长哈哈一笑,把烟屁股放进嘴里。小林倒完茶,向黄科长讨了根芙蓉王抽。
闲聊了几句,调查局的兄弟来办公室集中了。显然是象征性地检查了一下。我说,小林,带弟兄们先去吃饭。我扶着黄科长的肩膀送他到门口,对他说,你们先去,我随后就到,咱们得喝几杯。黄科长说,好,兄弟们先走一步。
送走了他们,我去饭堂吃饭。弟兄们大都吃完了,只有三个兄弟还在继续战斗,我一看那些残汤冷炙,一点胃口也没有。一个兄弟过来问我,要不要多点几个菜。我说不用,帮我要个面条。码头原来是吃套餐,我主政以后,让改成围餐了,码头趁机对食堂进行改革,把食堂承包给个人,码头扔了包袱,大家也吃好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