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吃饭。好在学生的职位都很高,大部分是科级,有些还是处级,跟他们排队也不算丢身份。马羚不愿意排队,经常拉着我去餐馆吃,兴致好时就去校外,跑远一点,兴致不好时就在院内。学院内有一家西餐厅,一个茶馆,还有几个大排档。我们吃了东家吃西家,把口味吃刁了。还一边吃一边嘲笑杨院长,他要我们师生同乐,自己却与老婆同乐。马羚说他真是个狡猾的老狐狸。
小赵和小林打了早点,在我旁边坐下,边吃边聊周日看的非常男女节目,不时大笑一阵。这个节目我没看过,但听人说过,里面的男人女人真是非常得很,全都傻得出奇。听小林和小赵讲,我也忍俊不禁。小林说,对了,江主任也是非常男人啊。小赵说,是啊,江主任啥时候去找一个非常女人?这两个女人厉害得很,仗着青春貌美,到处煽风点火。上次聚餐,老钱在大讲,她们在小讲。老钱还有讲累的时候,她们就不知道啥叫累,四片小嘴唇,要么就拼命吃东西,要么就拼命讲话。小林说,听说咱们江主任的非常女人就在咱们关呢。小赵说,是不是姓周?小林说,谁知道呢?反正不会姓赵。小赵说,也不会姓林吧?我把最后一口馒头吞下了肚,擦了擦嘴,说,两位这么厉害,到哪里去找婆家?小林说,找什么婆家?做单身贵族。现在的女人真是不得了,她们不仅敢说,还敢做。我说,姑奶奶,怕了你们,先走一步。小林说,着什么急?聊两句嘛。
路过老张的办公室,看见门开着,我走了进去。老张说,哎呀,江主任,吃过早餐了?我说,吃过了,没见你吃早餐啊。老张给我递了根烟,说,在家里吃的,没办法,小孩要吃,非做不可。我把烟点着,说,小孩多大了?老张说,十三了,上初中。我说,好呀,这么大了,轻松了。老张说,啥时候能轻松呀?聊了会儿家常,老张说,待会儿给你汇报一下工作吧?我不想让老张安排我的工作,就说,不忙,我先熟悉一下情况,回头你带我去各部门走走,认认路。老张说,也好。
抽完烟,回到办公室。小林把当天的报纸送了过来,把一个文件夹放在我台面。她对我笑了笑,说,领导批阅了,我再过来拿。这丫头真是个人精。她说话的水平很高,提示得一点痕迹不露。她要不说,我还真不知道拿这些文件干什么。小林走后,我打开文件夹看了一下,除了几份新文件,面上还夹着两份老姚批过的文件。她这是给我做版哪。
我把文件认真看了一遍,按照老姚的格式批阅了。批得好不好我不知道,可那手字真是没得说,跟老姚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老姚做了多年的办公室,那手字没有啥长进,我可是练过几吨纸的魏碑。后来还练过张旭的草书,当然写得没有张旭狂,但也够神憎鬼厌的。
我叫小林把文件拿走,给关长送过去。然后泡了壶茶,开始看报纸。看了新闻和娱乐版,电话响了。我拎起话筒,轻声说,喂。电话里传来一个很温柔的声音,你好,祝贺你。我一屁股从椅子上弹起来,站直了。他妈的,石留的电话。这臭婆娘,她居然给我来电话了。我说,石留?是你吗?真是太好了,没想到还能听见你的声音。石留说,巴不得我死了吧?我说,天地良心,我多想你活得好,我希望全世界没有比你活得好的人。石留说,行了,不跟你聊了,我看到了你的任命,给你打个电话。我说,先别挂,你还好吧?咱们能不能见一面?我这两年可是一直在挂着你。石留说,还怕见不着呀,低头不见抬头见,有的是机会。我说,那不同呀,咱们还是约个时间见个面吧?石留说,还是顺其自然吧,我有点事,回头再联系。她把电话挂了。我拿着话筒,怔怔地站着,后来我发现拿电话的手竟有些颤抖。接下来我坐在大班椅上,傻乎乎地看着墙壁发呆。小赵进来请示问题,我说,找张主任吧。小赵说,张主任让我来找你。我说,还是找张主任吧。小赵满腹狐疑地走了,边走边回头看我。
我发了一上午的呆,直到过了午饭时间,我才清醒过来,看看挂钟,已经一点了。饭堂早没饭了,我觉得肚子有些饿,到门口的大排档吃了碗面条。午睡也没睡好,迷迷糊糊的,好像做了个梦,醒了什么也不记得。下午上班后也没什么事,我感觉自己又开始迷糊起来,就泡了壶浓茶,接着看上午没看完的报纸。后来胡汉林给我电话,他说,你在干什么?我说,正在看文件。说着赶紧把文件拿在手里,好像他就在我面前一样。胡汉林说,你来一下我办公室。我去厕所里洗了把脸,正了正衣服,才往楼上走。
胡汉林的办公室在二楼,靠东边,三面透光。他的办公室在最边上,多了个走廊,比别的关长办公室大,比我的办公室至少大一半。靠门口摆了两排皮沙发,两张茶几,往里是大班台、大班椅,靠墙是一排书柜。胡汉林坐在大班台前,正在看文件。看到我他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来了,坐吧。我坐下后,胡汉林说,我刚看了你批的文件,你这手字写得不错呀,啥时候给我写几个字?我说,胡关长您别寒伧我,我那是鬼画符,上不了台面。胡汉林说,你是嫌我水平低吧?我对书法没研究,不过喜欢附庸风雅,东平搞画展,我爱去看看,看不出名堂,就凑个热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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