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一定睁大了眼睛,准备随时抓我的痛脚。现在好了,老冯给胡汉林压得喘不了气,军伐也成了缩头乌龟,我可以高枕无忧了。
老钱把历史讲完了,酒也喝得七七八八了。我带领大家敬老钱,老钱说,小江呀,你刚提起来,我给你一个忠告,少说话,多干事。我说,老领导这话在理,我记着呢。老林说,别听他的,该说还得说,我就吃了少说话的亏,也是老钱这家伙害的,他当时就叫我少说话,多干事。结果呢,他不干事,却把功劳全往自己身上揽,我年年评先进,他年年升官。老钱说,你不懂,言多必失,我就是说话太多才把仕途给断了。老林说,你不是说话太多,是说废话太多,这么多菜还堵不住你一张嘴,整个一个废话篓子。两个老东西扯下去没个完,上班时间到了,我暗示小张他们先走。几个秘书给两个助调打了招呼,一起走了。老钱说,时间过得真快呀,江主任,张主任,你们去上班,工作第一。这老东西发脾气是发脾气,关键时刻还是讲道理的。我说,那好吧,两位领导再聊聊,我们先走一步,找时间再聚吧。
回去的路上,老张慨叹道,人老了真是麻烦,我到了老钱这个年龄,一定不来上班。我说,老钱也是身不由己呀,不上班干什么?他一无所长,不上班就等于要了他的命。现在还有老林跟他争一争,要是他一个人坐那么大一间办公室,早憋死了。老张说,你说得有道理,别看你年纪比我小,想问题比我来得深刻啊,以后要向你学习。我说,老张,咱们以后就是一个战壕的了,荣辱与共,要同舟共济啊。老张说,那是那是,有什么事就吩咐我做吧。我说,看看你,又见外了不是?
到了大楼门口,老张说,看看办公室吧,你的办公室我叫人收拾好了,看缺什么,马上补。
办公室一共六间房,主任一间,副主任一间,秘书两间,档案一间,打字一间。主任室是套间,带厕所和睡房。档案室要放文件,也比较大,其他房间都是统一规格的。我一路看过去,最后进了我的办公室。老张陪我走了一圈,替我把灯开了,把空调开了,把热水器开了。他说,江主任你休息一下,看几时有空我给你汇报一下办公室的工作。我说,好吧,你忙你的,有事我叫你。老张走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老张走后,我跑进睡房,在大床上躺了一躺,真他妈的舒服,比周怡给我配的床还好。周怡给我配的是弹簧床垫,坐下去有些颤动。这张床垫好像是椰棕的,我在商场里见过,标价一千多,坐上去感觉特别好,不硬不软,据说还有保健作用。我当时就想,他妈的,什么时候有钱了,俺也买一张来睡。接着我坐在蹲厕上拉了泡尿,然后按下放水的开关,听着水流声哗哗响。然后我回到办公室,在大班椅上坐下,转了七八个圈。大班椅在旋转中慢慢上升,那感觉真是妙极了。
我给周怡打了个电话,我说,办公室真是不错呀,不如你来给我做副手吧?周怡说,好呀,我马上打报告。接着我给马羚打了个电话,马羚说,升官了吧?我说,你怎么知道?马羚说,你还不知道是怎么升的吧?我说,你这是什么意思?马羚说,没意思,你知道我在关心你就行了。马羚的电话搞得我一个下午不得安宁,我老想着她是话中有话,听她那意思,好像她也在为我鞍前马后的效力。
下班后周怡来找我,手里拎着一袋东西。我看那个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她提起来还很吃力,就走过去帮她拎,拎到茶几上,打开袋口看,我的天,全是吃的呢,水果、花旗参、蜂王浆。我说,哇,你这么有心啦,给我买这么多吃的?多谢了,多谢了。拿起一个苹果,就要一口咬下去。周怡一巴掌打在我的手背上,这一掌可不轻,把手背打红了。苹果也掉在沙发上。我说,买了东西却不让吃,还打人,这是什么道理?周怡说,就会吃,换衣服,跟我去见见胡汉林。我明白了她的意思,我是该去看看胡汉林,就算他没提我,也该去看看。看来我这脑袋瓜子是不好用了。想当年,为了给石留安排工作,我还知道拿点土特产和水果去巴结咱程应瑜校长,过了这么多年我竟然没有一点长劲。
我讪笑着说,不好意思,让你破费了。周怡说,你不用不好意思,我也要去看他,让你沾点光罢了。再说又不用我花钱,这些你留在办公室,自己吃。我说,太夸张了吧,你买了多少?周怡说,问得真多,跟我走吧。
有部宝马车停在单位门口,我知道是在等我们。周怡这丫头不喜欢开车,平时她让司机开,要是办私事就找朋友开,所谓朋友就是那些贴着她发财的人。周怡从左边上的车,我从右边上,进去才发现开车的是个熟人,是东平报关公司的小马。小马跟我握手,说,江主任,好久没见了。我说,是呀,生意好吧?小马说,还凑合。
小车往北开,到了十字路口转向西。那条路我闭着眼睛也会走,每天都要走两趟。东平市区不大,兜一圈也就半小时。过了十来分钟,小车在海关宿舍楼停下了。我跟周怡下了车,小马问,周科长,几时来接你?周怡说,不用了,你忙你的。这小子是市府马秘书长的小儿子,平时不怎么把海关的人放在眼里,居然会听周怡这丫头的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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