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庄寄来的,倒是难得。
一来是因为胡庄向来洒脱,不看重这种俗习;二来也是因为近年来大食国频繁异动,前年更是联合吐火罗国,兵临高齐的边境首州——伊州城下。
官任鸿胪寺卿的胡庄因而被皇帝派往庭州(西域旧地),与大食国的外交官员斡旋。
而且和胡庄一起被派往庭州的,除了有鸿胪寺和礼部的其他外交官员,还有大齐的五年精兵。
边境战事一触即发,胡庄更加没有闲暇时间给胡棽写信。
胡棽出京三年有余,他只给她寄过两封信,看起来还不如他的妻子宋景然对胡棽来得热切。
不过胡棽记得昨日送来的邸报里刚好有关于老师的消息:经过胡庄等人长达一年有余的据理力争的谈判后,高齐与大食国成功签订了为期十二年的和议条约,并且迫使大食军队兵退三千里。
大食国是国势不亚于高齐的大国,如若开战,胜负且先不论,所需钱粮就是一个极重的负担,还有可能会影响到新政。
胡庄极好地避免了高纬担心的局面,自是被记一大功,爵位也从襄阳郡公晋升为秦国公。
不曾想,胡庄的信笺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这件事,信笺一半是描写了西域风景和庭州趣事,另一半则是对胡棽未能见到壮阔美景的遗憾。
内容虽然有些出人意料,但的确符合胡庄那种洒脱不羁的性情。
箐儿本来还在气恼于胡棽的固执,却见胡棽陡然轻笑出声,不禁问道:“娘子在看什么?”
胡棽解释道:“老师说,下次再去庭州,一定要捎上我,让我给他抓一只海雕和羚羊,以报他被夺食之仇!”
箐儿是知道胡庄名声的,可没想到,年过不惑的胡庄,依然令人哭笑不得。
胡棽放下胡庄的信笺,又翻了翻余下的信笺,脸上的笑意霎时敛去,急忙询问仆从:“只有这些吗?你是不是漏了?还是锦盒中途摔落过?”
仆从有些委屈:“这次信笺晚了几日,小人怕娘子等得焦急,因此一拿到锦盒,便立马给娘子送来了。至于中途摔落,那更是不曾有过。每次交送锦盒,小人都是将它贴在胸口处的。小人摔了自个儿,也不敢摔了它呀!请娘子明鉴!”
胡棽平坦的眉头慢慢拢成山峰,默然盯着半开的锦盒。
“是何人的信笺没被找到?奴婢帮娘子去驿站再找一遍!”箐儿自告奋勇道。
胡棽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垂头丧气地坐回书案后,开始书写回信。
箐儿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整理好了放在一旁的信笺,准备将其放入专门存放信笺的木匣中。
存放之初,胡棽特意交代:祖父祖母、老师夫妇和晋阳公主送来的信笺要分别放在一格内,以便她找寻。
等分别放好以后,箐儿才知道胡棽大失所望的原因:晋阳公主这次没有送来信笺。
作为贴身照顾胡棽的侍女,箐儿一直觉得胡棽对晋阳公主的态度很耐人寻味。
甚于姊妹,更似情人。
这种看似荒谬的可能性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真实,箐儿心中的失落也越来越重。
※※※
晋阳,大明宫,紫宸殿内殿
帐外灯烛摇曳,帐内人影交错,暧昧的声响不时从暖帐中逸出,倒真像是寻常的销魂秋夜。
“啊!”被斛律雨牢牢压住半个身子的高纬忍不住低叫一声,咬牙道:“你就不能轻点吗?!”
正在依照徐之才的嘱咐,帮她按揉脊背的斛律雨蹙眉道:“明明是因为你自己上了年纪,所以才导致身子骨变得僵硬了,还好意思怪我下手重。”
高纬额头冒着虚汗,嘴里却还是不知死活地蹦出一句话:“我记得你大我一个月!”
斛律雨眉角一跳,目露凶光,将高纬的右臂用力往外一扭,冷声道:“你再说一遍?”
一声清脆的骨节碰击之声随之响起,紧随其后的是皇帝陛下今晚的第一声惨叫。
“嗷!”高纬叫声之惨,把内殿外的宫人、内侍整个吓得一哆嗦。
凤帐内,慢慢缓过劲来的皇帝陛下忍无可忍地捶榻抗议:“斛律雨,你不能老是迁怒于我!况且子衡(高恒表字)私自和妙瑜同房,与我有何相干?!”
斛律雨幽幽道:“上梁不正下梁歪,陛下该好好反省自身。”
“。。。。。。”对于左皇后这种毫不犹豫地往自己身上扣罪名的行为,皇帝陛下气得差点笑出声。
她心平气和地微笑:“允许妙瑜和子衡一起去夏狩的人,是你!”
一个月前,大食国王储奉王命入晋阳朝贡,鸿胪寺上疏皇帝,请求依照前魏旧例举行夏狩,以此增进两国友谊。
但由于高纬近些年年岁渐长,加上失去了秘药的辅助,体力早就今非昔比,只能改命太子带领宗室朝臣进行夏狩。
夏狩足足进行了五日,太子等人于前日返回晋阳,回报夏狩情况。
先不论高纬和儿子在前朝谈得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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