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
按照礼制:太子加冠之后,便要开始每月五次的听政朝议。
唯一的例外就是高纬,高湛耽于享乐,迫使高纬未及加冠,便过早的听政理政。
尽管有自己这个特殊前例,但考虑到高恒学业本就繁重,便还是让高恒从了礼制。
高恒神色恹恹地低头应是,接着又自觉地告退返回东宫。
高恒走后,高纬略微思忖了一下,对赵书庸吩咐道:“传旨门下、典书二坊,倘若日后皇太子再被师傅们影响着,上疏一些‘异想天开’的奏章,朕唯二坊是问。”
赵书庸的瞳孔倏地一震,心中泛起酸涩和对太子的怜惜。
二坊掌管东宫外朝诸事,除太子回内廷歇息外,其余时间里,二坊官员与太子可谓形影不离。
高纬这条旨意无异于命令二坊官员监视太子,极易因此而损害高纬与高恒之间的感情。
赵书庸不希望看到这对天家父子重蹈历代天家父子的覆辙,遂进言道:“爷,太子殿下已经是加冠成婚的少年人,过多的约束,只怕会刺激了少年意气,伤了。。。。。。”
“赵书庸。”高纬出言打断他,冷漠地说道:“去传旨。”
※※※
然而仅仅三日之后,这条旨意便被皇帝撤了回来。
其中缘故,不用多想,便知与高瑞炘有关。
※※※
高瑞炘刚一睁眼,就看到了坐在床榻边的父皇。
她不想开口,便索性悄然端详正在沉思的高纬。
已至而立的高纬唇上虽则添了一抹栗髭,但由于肌肤天生白净,身子养护得也好,使得她在孩子们眼中一向是容光焕发的形象。
但高纬现在的脸上却满是难以遮掩的疲态,脊背也微微往下弯曲,仿佛一下子老了数岁。
高紫凝心下酸楚,忍不住轻唤:“父皇。”
在经过了短暂的愣怔之后,高纬迅速转过头,面带喜色地轻声说道:“你昏睡了一日一夜,想必腹中饥饿,兄兄这就让人去准备。。。。。。”
高瑞炘微垂眼睑,低声道:“令父皇忧心至此,实乃儿不孝。”
前日深夜她因心中郁结导致突然呕血,惹得阖宫上下一片惊慌。随后又因情绪激动而昏厥至今。
昏迷期间,大家在床边说的话,她都听得见。
自然也听到了父皇所说的:允许她和胡棽在未婚配前,继续保持亲密姊妹的关系。
父皇说此话的当时,胡棽也在场,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欣喜,只是冷静地行礼离开。
胡棽并不赞同父皇所说的这一主意,而高瑞炘也无法苟同。
故而等食用完米粥,她决然地说道:“父皇既然不认可这段感情,那么儿臣宁愿从此不与胡棽见面,彻底断绝这段感情。”
高纬试图抚慰女儿:“兄兄只是希望你能开心。”末了,她补充道:“你如今的喜欢,无非是少年时的情窦初开,一时新鲜罢了,过几年就好了。”
她的女儿淡笑回道:“您的话,只会让我愈加难过。”
对于这个回答,高纬始料未及,同时也困惑于孩子们的改变。
她的眼中浮现怀念之色,似是陷入了回忆:“兄兄犹记得,一年前的千秋生辰上,你们七个孩子一起送给我一幅南国景象的锦缎丹青。尽管你们不肯说画作是如何完成的,但我知道,画中最重要的涂绘部分是你和恒儿合力完成的。你俩素来擅长丹青,你又常去建康,对南国风景了如指掌。我那时真的很感动,不仅为了你们的孝心,也是为了你们的深厚亲情。可我不懂,恒儿他们怎么能因为亲情而帮着隐瞒你和胡棽的私情,你们将兄兄置于何地?兄兄更不能理解的是,你们明明都是那么懂事的孩子,怎么都突然变成了这样?这置皇室常理于何地?”
“父皇。”高瑞炘抬眼看向高纬,从容而平和地说道:“我们都没有变,您觉得我们任性叛逆,只是因为我们如今的行事准则不符合父皇心中期望罢了。”
“儿臣等人是否孝顺,也是按照父皇心中的准则而言。同样的,在您的心中,不论是对我未来伴侣,还是对胡棽未来伴侣,您都有明确的准则,第一条或许就是:将我和胡棽在双方伴侣的名单中剔除。”
短短几日,高瑞炘原本瘦削的身体已经变得趋于羸弱,可她的话语却像是一柄锋利的剑频频刺向高纬的软肋:“父皇您虽然不说,但儿臣知道,比起让我开心,您更希望我当个乖顺的女儿,就像。。。您对阿恒的期望一样。”
“生在皇室,随心所欲,永远不会是我们的权利,责任与规矩才是我们该牢记的。这就是父皇认为的皇室常理,不是吗?”
高纬张了张唇,想用“皇室每个人都是如此”这句话来替自己辩解,却吃惊地发现,这话死死哽在喉间,无论如何都吐不出来。
而且她忽然意识到,她的长女不知何时起,已将对自己的称呼换成了略显生疏的父皇。
她有些后悔,并且对那些皇室常理也产生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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