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站起来,段氏绝望的脸上已经绝望到底了,“走吧走吧,都走吧……”
戚廷岚还真站起来,一句话都没说,站起来就往外走了。她还指望母亲在娘家给她找助力找靠山,可是,母亲都站不住了……
潘氏到底是没胆子,纵然段氏倒了,她还是站起来福了个礼,才绕开退下。不管侯府谁当家作主,都没她大声说话的份儿。
若是往日,段氏怎么着也不会任人几句话就定了她的生死,她骨子里从来不是这么容易安分的。只是今日,丈夫,儿子,女儿,一个个都跟夺命针一样钉住了她的命门。人若是绝望了,挣扎的欲望都没有了。
到都没有了人,甘嬷嬷才期期艾艾进来,扶着整个人跟筛糠一样的段氏,往外走去。
正屋离席的这一幕,根本无人关心。严氏回了里屋就躺床上歇下了。不用青舸她们多劝,她是不得不躺下了。说了半上午话,已经耗费了她太多的气力。
戚廷岳随后进来,径直走到床位坐下,轻轻给严氏按摩腿脚。“祖母还是不要太累了。管不了的事,就不要管了。”
“傻孩子!”严氏苦笑着摇头,纵然这个站起来已经比她高大许多的孙子都已经生了女儿了,在她眼里,还是她羽翼下的孩子。“我倒是不想管啊。他们拿了不属于他们的东西,我已是没有办法。但是我也不能看着他们把侯府的体面,就这么给败了。”
严氏的执拗戚廷岳不太理解,他只是看着回来一回就显老一回的祖母,心里难受,“不若您去玉扁胡同住吧,跟朦胧……和孩子,也有个伴儿。年底年外,我也能回尚京来了。”
严氏笑了,这回是真心的笑。“说你傻,你还真傻。我这辈子的根,就在这儿了,我哪里也不去,哪里也不能去。我得替你祖父,替戚家的祖宗们,在这儿守着,看着。不然啊,过些年到了地底下,我怕没处收我的。”
“孩子长的好不好?能吃不?”严氏欣慰极了,越发好奇没见过面的曾孙女。这是第四代的头一个呢。
“好,长的很好。白白胖胖的,皮肤雪白,包妈妈说,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小娃娃都要白,随朦胧。朦胧说眉毛随我,皱起眉头来跟我一模一样。也能吃,饿了就哭得很大声,吃饱了就乖乖睡,能吃能睡的。”说起女儿来,戚廷岳不自觉的整个人都带着温情笑意。
“可取了名字了?”严氏笑呵呵的问。
戚廷岳摇摇头,“没呢。朦胧和我说,等着祖母您来取呢。”这个其实周朦胧并没说,不过为了老人家高兴,戚廷岳想周朦胧会很愿意的。
没想到严氏还是摇摇头,“不了,我老了,”她指指头,“脑子不好了,取的名字怕是不合时宜了……”
“祖母……哪里是你说的这样,您取了名字,那孩子最有福气了……”戚廷岳还认真起来。
“呵呵,你们有这份孝心,我这心里啊,比吃什么药丸子都舒服。”严氏脸上的皱纹笑得舒展开来,像是晚秋一朵盛开的秋菊。“不过,若是你愿意,能不能让……让你父亲给孩子取个名字?”
戚廷岳沉默了。他不忍心拒绝祖母,但是他没办法答应。这个孩子,是他和周朦胧最美好的未来,承载了他们俩发自内心的爱和期望。可是父亲,却是他十几年来内心挣扎仇恨的根源。让父亲取孩子的名字,他没法接受。
“唉。”戚廷岳的表情说明了一切,但是严氏并没有放弃。
“岳哥儿,你父亲,他再不好,那也是我的儿子。我在跟你们一样岁数的时候,就开始期望他能一辈子顶天立地。虽然他没有,但是他也是我和你祖父,唯一的儿子。他现在方才尝到苦果,可是这苦果,何尝不是我来尝啊?我剩多少年好活?屈指可数。可是你父亲他,少说还有二三十年呢。他应该,有他做父亲,做祖父的期望。你说是不是?”
见戚廷岳没说话,严氏倒是不着家,“我当然想给小娃娃取个名字,不过我只是以一个做娘的身份,想让儿子享受这个权利,和这份喜悦罢了。你再想想,回头,我给取个小名好了。”
严氏退一步,戚廷岳也不好再板着脸,遂点头应下。
戚廷岳陪着严氏用了午饭,看她午休时睡着了,才离开广玉山房。
他对南山侯府各个角落最是熟悉了,小的时候,在府里摸爬打滚爬墙上树,而广玉山房是他印象最深的地方。
小时候觉得广玉山房真大,别的院子里都种着各种景观树,或矮矮一丛,或花枝曼妙,只有广玉山房,树都是那样高达深远的样子。每次大人午睡的时候他偷偷溜过来玩儿,祖母都能让丫头婆子从各个角落里把他带出来,那时候觉得,祖母住的地方像个迷宫一样,他玩的不亦乐乎,总有一双慈善的眼睛,在上方悄悄看着他。
后来母亲没有了,段氏来了,有弟弟妹妹了,他能从侯府的各个角落里,发现各种不同以往的蛛丝马迹。每次他无论是灰头土脑还是沮丧失望的窝在某个角落里,以为全世界都忘了他的时候,祖母总能让丫头婆子悄悄找到他,带他到广玉山房,把他从头到脚洗干净,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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