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马庭栋有些牙痒痒。
“我本来就不知道,只知道依命行事。”
“再问你,水庄血案又是什么原因?”
“更不知道。”
马庭栋望向曹玉堂,脸上浮出无可奈何的神情,问了半天,除了证实独臂人就是燕云豪客之外,什么也没问出来,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曹玉堂想了想,朝马庭栋使了个眼色。
“马老弟,放他走吧!”
“什么,放他走?”马庭栋知道曹玉堂必有用意,但不能不反问。
“小角色,杀一百个也干事无补,他只是被利用的可怜工具,杨老爷子也侥幸平安,算了。”
“如果他说的话不实呢?”马庭栋故意转弯下台。
“我看他所知道的也不过如此了,他还没资格参与机密的事。”
“这……好吧!”
“赵四,起来!”曹玉堂抬抬手。
赵四站了起来,脸色好看多了,他本自想落个好死已不容易,想不到居然能逃过死劫。
“赵四,好好做人,如果你还走邪路,迟早活不了的,你可以走了!”
赵四咬咬下唇,想说什么没说出口,作了个揖,低头步出地窖。
“曹兄,真放他走?”
“不,看情形问不出什么来,放他作饵引出他的同伙是条路,你去跟踪他,我安顿了杨老爷子就来。”
“杨老爷子的伤……”转头望了昏睡的飞云手一眼,
“不要紧,我有把握,你快去,别脱了线。”
“好!”马庭栋应了一声,立即离开地窖。
XXX
晨星寥落,是天亮前的一刻。
马庭栋遥遥跟在赵四身后。
街上还没行人,路灯泛出惨淡的光。
马庭栋想到春香被杀灭口的故事,所以小心翼翼,他盯踪别人,也防自己被盯梢。
眼前是一大片平房,巷道错杂,不熟悉的人进入这地区,等于进了迷魂阵。
三转两弯,赵四失去了影子。
马庭栋心头大急,以他这种人物,追踪一个无名小卒,竟然把人追丢,的确是件丢人现眼的事,而主要的这是条线索,断了线索影响就大了。
没奈何,他只好登上屋面,但巷弄太窄,尽是死角,人行其中,真的不容易发现,设使被追的已经进了房,他不能挨家挨户搜查,实际上就等于落空了。
观望了一阵不见人影,却引起了一阵狗吠。一犬吠,十吠应,汇成了一大片狺狺声。
他只好下地,像没头苍蝇般在巷子里乱闯。
突地,他发现岔巷处一条人影翻进一户有围墙的人家,不由心中一动,立即快速奔去,相了相形势,从侧方越墙而入。
墙里是个小院,花棚罩住花台,花台上摆了些盆景,他飘进棚下,藏身花台之后。
灯花露水贼,黄昏与天亮前是小偷活动的好时辰,刚才所见难道是穿窃之徒?
小户人家院子很浅,一眼便可望到厅房。
“咔咔!”堂屋门前有条人影在敲门,看衣着绝对不是赵四,既然敲了门,那就不会是鸡鸣狗盗了,但看那人刚才翻墙的身法,不是平凡之辈。
马庭栋正准备离开……
“谁呀?”里面传出一个娇脆的女人声音。
“是我!”
“许大少?”
“唔!”
许大少三个字把马庭栋留住了,他从声音衣着,判断出来的竟然是不第秀才许韦,他怎会在这种时分到这种地方来?八成是男女幽会,朱大小姐和珍珠已进许记钱庄,他有空溜出来?
“大少,现在是什么时辰?”
“别废话了,快开门。”
“什么事嘛?人家没穿……”
“小妖精,我有事……”
“哟!天都快亮了,你巴巴地跑来整人,短命的,你不上火不会来,听说你家里养了两个骚货,怎么,不对胃口还是……”
“什么骚货,是带刺的,不能碰。”
“进了你的家门还什么刺不刺的,凭你这风流大少,我不信你嗅不到骚。”
“我真的有事才来。”
“什么事?”
“你有个完没有,快开门。”
“等我穿上衣服燃上灯……”
“算了吧,你还怕我看?”
马庭栋感到一阵恶心。
堂屋门打开,露出一个女人的上半身,濛濛天光下,可以看出那女的只系了个兜肚,真是从被窝里钻出来的。
许韦跨进堂屋。
马庭栋心想,趁这机会修理这小子一番也好,他居然买凶手对付自己。太可恶,而且他跟独臂人有来往的那一段还没算完,赵四是独臂人手下,跑到这地方来,很可能其中有文章。
堂屋里传出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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