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若是念及民间疾苦,不如明年庄上的田租,少收两成可好?”
“他们又没遭灾。再说水云庄向来不取额外之物。就是官府也不来罗唣,连个寻常差遣也无,凭甚的要少收两成?”张管家的话的确有道理。不过他自己说着说着,声调也低了下去,没有平时和李清讨论庄内经济那样理直气壮了。
倒是柳七这时开口说话了,好像为张管家解围似的,这一老一小啥时候感情这么深厚了?“实不相瞒,柳某平素亦是觉得公子行事过于放浪,即便募捐是善举,也不至如此荒诞,然柳某到了泰州,方知何为小节,何为大义。”
有人表扬自己,还是当面,李清本想总要扭捏作态一下,可柳七居然说他放浪,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这年头谁都可以说我放浪,反正现在怕是人人也这么认为的,独你柳七不行。要论放浪,你可是独领千年的风骚。
其实泰州的这次海啸,规模并不算大,死的人也不多,才千来口,因此朝廷不太重视,这可不是宋朝这些官儿就漠视的,咱大宋朝对于赈灾可是历界王朝做的最好的一个,除了常平仓外,还有很多义仓,就是专门用来赈灾的,还专门建立部门叫“仓司”,与掌管兵员的“帅司”、刑狱的“宪司”和财赋的“曹司”并称为四司,这可是中央的直辖部门,又叫“监司”,因为这些司官还有监督地方官吏的职责,当初王钦若就是因为在亳州监管会亭仓得法,受到太宗的青睐,才在仕途上风生水起的。
宋朝对“仓司”的重视还经常导致常平有余而三司不足,弄得其他三司经常要向仓司打秋风借粮,手心手背都是内,可王钦若就能很好处理,既满足了军粮的需要,又不损害仓司的利益,反而让仓里的粮食保持常新。
这次西陵渡一决了口,常平仓就开仓放粮赈济灾民,泰州城里很多富户也设粥棚,别看死的人不多,可灾民却有几十万之巨,并且麻烦的是这一路的海塘年久失修,时常海水就溃堤而入,因此民间普遍比较困苦,自救能力相当弱,大水虽然没有淹死多少人,可一年的收成化为乌有,那些个灾民更是身无长物,常平仓、义仓赈灾也就管个肚子,哪管得了其他?
泰州本就是遍设盐场的,乃是大宋产盐的重要产地,这一下即便海水退了,那些滩涂上也满布淤泥,怎么个晒盐法?要是不晒盐,那些盐工本就无可耕之田,上哪讨生活?
这几十万人的生计可就不仅仅*常平仓、义仓就能解决的,再说一直养到明年有收成,对于地方来说,这负担也算是非常沉重了,唯有向朝廷申请救济,可要维持到明年,这数目可不是小数,因此范仲淹想着与其年年要掏赈灾的钱,不如以工代赈,修一条海堤,再说百姓的日子也可好过些,可修堤的代价可就比赈灾大哪去了,幸好李清在京城里这么一折腾,朝廷没费多少时日便批复下来,这么大的工程,在咱大宋朝可算是很迅速的了。
而柳七的感慨并不是因为朝廷的决断而发的。
李清将募捐所得的大部分财物上激内府,等着户部调集其他地方的物资就近赈济,而柳七和滕子京带着几船财物先期赶往泰州,这几船东西是高、石这些公子们捐的实物,有丝帛和谷物等,这两人可是知道泰州目前的景况,也是张帆举棹,日夜兼程,不过坐船就比他们当初骑马赶赴京城要轻松的多了。
一进泰州,还正赶上范仲淹和泰州的仓司在吵架,范仲淹可是天天挂念着京城的消息。正式行文未到,他已经知道朝廷上对修海堤一事已经批复下来了,于是风风火火的便要大干起来,要干活了,那可不能天天就喝点粥,得吃干的,可人家仓司不干,一则正式行文都没到。二来总要等别的地方调集的粮食到了才能开始,泰州常平仓就这么些存货,现在就给灾民供应干的,要是别的地方粮食不能及时运到,仓里粮食见了底,到时候饿死了灾民,这个责任你范大人负得起来么?
范仲淹急也没办法,附近十多个县的灾民拥在泰州城内外,光供应粥可不行,灾民的安置还需要药物和衣物。就是搭个茅棚也要花钱啊。可仓司只同意按惯例赈济,想要额外的钱,那得朝廷发话。只是灾情如何等得了这公文往来?
都没错,江淮转运使张纶,也是就漕司了,本来就支持范仲淹修堤之举,这会也在一边帮着说话,而泰州的知府,更加支持范仲淹说的先掏钱出来安置灾民,无奈甭管什么官大官小,反正就只人家仓司最有钱,而且仓司管的是国家的赋税。并不受地方官管辖,好话说了几箩筐,而仓司就是不松口,再说人家也有难处,修堤可不关他的事,可要是饿死了灾民,那可是他做仓司的麻烦了。
滕子京和柳七一进议事厅,就告诉范仲淹,钱有着落了。李三郎在京城里募捐了几百万贯,正陆续由户部划拨,现在码头上停着几艘船,上面有几千石粮食和丝帛财物,折合也是几十万贯有多。
一听说李三郎募捐的总数达几百万贯,厅里几个吵嘴的官儿都傻了眼,这可是个天文数字,这李三郎究竟是什么人?他家很多钱么,哪来的?这些问题可不可不问,泰州知府和转运使张纶都忘了刚才还在逼人家仓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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