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城山背靠代郡,贺赖头怎么会突然兵败身亡呢?”刘悉勿祈一时回不过神,只是坐在那里发呆,还是刘聘苌挥手让报信的军官退出去。
“大单于,贺赖头此人只是奸诈,并无大才,且贪利而忘安危。我想定是北府以小利诱之,然后设伏围歼。拓跋什翼健、杨宿、李天正等无不是北府宿将,久经沙场,岂是那么容易相与的?”刘聘苌长叹一声道。
“大兄说的正是,现在这平城危险,我等当要破围而出。”刘悉勿祈仿佛苍老十几岁,低头黯然道。
“如此重要军情,还要请二将军来。”刘聘苌补充道。
“正是。”
刘聘苌将情况细细一说,刘卫辰却依然像个局外人一样,无语地坐在那里。
“现在北府大军围城,贸然突围是自取死路,不如遣贺细斤领一部出城邀战,掩护大军突围。”刘聘苌在刘悉勿祈恍惚,刘卫辰无所谓的情况,只好担当军师之职。
“好!贺细斤报仇心切,我可分五千兵马于他,与他相约出城偷袭北府军营。他先出北门,我后出西门。他明我暗,定可吸引北府大军的注意。”刘悉勿祈强打着精神说道。
“我愿率铁甲义从以为前锋。”刘卫辰突然出声道。
“好,有二弟开路我就放心了。”刘悉勿祈惊喜道。连旁边的刘聘苌也舒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还是亲兄弟。
细细倾听着北边震天的喊杀声,刘悉勿祈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平城外如同一个沸腾的池塘,而所有的声音都向城北涌去。刘悉勿祈知道时机到了,一声喝令:“出发!”
刘卫辰一马当先,领着一千铁骑首先出了西门,奔入黑幕之中。刘悉勿祈带着三千本部精锐紧跟其后。他回头看看了沉寂中的平城,没有一点留恋,调转马头就隐入黑夜中。
离平城越远,周围就越安静,安静地让人有些不安。
“大单于,这情况有些不对!”刘聘苌警觉地看了一眼周围,对刘悉勿祈说道。
刘悉勿祈皱起眉头,也是四下仔细看了看,最后支起耳朵倾听了一阵,周围除了远处飘来的喊杀声,几乎没有任何声音了。刘悉勿祈的脸色不由得越发凝重起来。
“二弟有没有消息传过来?”刘悉勿祈转头厉声问道。
“没有,最新的消息还是半个时辰前传回来的。”刘聘苌摇头道。
“难道二弟遇上危险了?”刘悉勿祈满脸担忧地说道。
这次出城破围的计划刘悉勿祈自认为非常完美。刘悉勿祈利用贺细斤报仇心切,将平城中大部分兵马全部交给他出城偷营,并相约好,贺细斤破北府大营,他自领军袭北府中营,誓要为贺赖头报仇。贺细斤虽然愚钝,但是却勇猛无比,有他领军出击,定能给北府造成不小的麻烦,出城的时候刘悉勿祈也能感觉到北府的注意力完全被转移了。
但是现在走到这一步刘悉勿祈却感到非常不妙,他是上过战场的人,对危险自然有些预感。
“如果二将军遇到伏击定会有厮杀声,现在前面却没有一点动静,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刘聘苌安慰道。
正在这时,突然周围响起一片喊杀声,随着声音两边一下子亮起了两条火龙,在跳动的火光中,刘悉勿祈能清楚地看到火把后面密密麻麻地站满了黑甲军士,不一会,站好对阵的北府军士们不再出声,只听到火把在黑夜中噼噼啪啪地燃烧
“叛军刘贼,还不束手就擒!”从火把后面走出一名骑马的北府将领,朗声喝道,声音响遍了整个黑夜。
“你是何人?”
“朔州都督李天正!”
“我二弟刘卫辰呢?”刘悉勿祈沉默了好一会才出声问道。
“刘将军已经降了我北府!”
听到这里,坐在马上的刘悉勿祈身形晃了两晃,几乎要栽下马来,慌的刘聘苌连忙伸出手扶住。
“天亡我啊!”刘悉勿祈流着泪仰天长叹道。
“大单于!”刘聘苌也流着眼泪在旁边喝道。
刘悉勿祈转过头,在泪水的朦胧中看到旁边的刘聘苌,还有他身边正关切注视着自己的数千骑兵。
“杀!”刘悉勿祈拔出马刀,高高举起,大吼一声道。
“杀!”刘聘苌和身后数千骑兵也举起马刀,齐声高吼道。
随着马蹄声骤然响起,两支军队在跳动的红光中轰然撞在一起。
“大兄,天亮了。”刘悉勿祈吃力地说道。
“是的大单于,天亮了。”刘聘苌喘着气答道。
刘悉勿祈转过头来看了看,发现身边只剩下不到百余骑,而远处北府兵正如海如潮般慢慢地围了上来。
“大单于,你还好吧?”刘聘苌关切地问道。
“这铠甲为什么如此沉重?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刘悉勿祈扯动着铠甲的系带,他身上的铠甲满是血块,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来。
“大单于,因为这是北府打制的铠甲”刘聘苌黯然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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