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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虚心下问,可知殿外钟声共是多少声

    音?”叶缤躬身答道:“钟声百零八杵,只有一音。”大师又问:

    “钟已停撞,此音仍还在否?”叶缤又答道:“本未停歇,为何

    不在?如是不在,撞它则甚?”大师笑道:“你既明白,为何

    还来问我?小寒山有人相待,问她去吧!”叶缤会意大悟,含

    笑恭立于侧,不再发问。

    由是二仙皈依佛门,分别取法名曰“寒月”、“一音”。

    吾人试看本回故事所叙两仙悟道之经过,作者不但巧妙运用了禅宗《传灯》。《指月》诸录上的“打机锋”、“参话头”,并加以高度艺术化之处理;同时在小说技巧上,亦是能犯能避,而有异花同果之妙。至于阅者能否领会其“佛理文学化”之三昧,对此,作者是忠于艺术、做岸自高而不阿世俗的。正如《维摩经》上所云:“佛以一音演说法,众生各个随所解。”信然!

    另如还珠楼主描写仙都二女“花开见佛”而悟有无相之境。亦充分显示他融通佛、老之绝高造诣;至于描写神驼乙休大闹铜椰岛、峨眉群仙联手消弭地心奇祸;描写尊胜禅师度化尸毗老人;描写鸠盘婆因偶发善心而在遭劫时幸保残魂等等(26),莫不表现出还珠生命哲学中心——人道主义思想——“仁”的力量之无穷发挥;因能感天动地,化险为夷。凡此,皆合乎儒家忠恕之道,而非独以谈玄说偈、怪力乱神为能事耳!

    结论:一面反映乱世社会现象的宝镜

    总而言之,还珠楼主的出现以及《蜀山剑侠传》系列作品的问世,决非偶然!询有其一定的前因后果,亦可说是“应运而生”

    就还珠创作小说的时代背景来说,民国二十年日寇侵华,国府却因“内忧外患”而首鼠两端,战守未定。于焉人心思变;或进而鼓吹抗日救国,或退而渴望能得到侠客“神奇之救济”。如《蜀山》开宗明义的第一回写大侠李宁父女亡命江湖时,即借书中人之口浩叹道:“那堪故国回首月明中!如此江山竟落入了满人之手,何时才能重返吾家故园啊!”这是在东三省沦陷而成立伪满政府之后,还珠楼主对时局的某种影射与感慨,亦反映出当时一部分社会大众的心理,殆无可置疑。

    然细阅《蜀山》前几集,除了遁世避乱思想颇浓之外,并不甚奇;与一般武侠小说大同小异,也写俗世侠客,也写江湖恩怨。但何以越写越神怪而进入“另一度空间”呢?笔者认为,这是由于内、外两方面因素交相激荡的结果:

    一、内在因素——首先是技击武侠小说的时空限制多,不能完全发挥其自由无碍,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其次是他竭力要摆脱平江不肖生《江湖奇侠传》那种忽而武侠(施展软、硬、轻功及暗器),忽而剑仙(施展飞剑、法宝、神通及幻变)的格局与影响,因此只有转形易胎、自我作古,方能如神龙通灵,破壁飞去。况且峨眉在佛教称之为“光明山”,道教则称为“虚灵洞天”,均大有穿凿附会、故神其说之余地。

    二、外在因素——随着时局越变越坏,全中国人民皆饱受战乱苦楚,虽生却不乐;而日寇则步步进逼,烧杀掳掠,无所不为。至全面抗战爆发,竟造成“南京大屠杀”的世纪大惨案;死难的军民同胞恒在三十万人以上,而日军更有以比赛杀人为乐者:如是种种,惊心怵目!使他一则深感“世界浮沤、人生朝露”,只有托庇于仙道神佛之力,济世救人;一则更深恨日军凶残无比,违反人道。正是“魔运方隆”、“吾道当兴”。虽然在现实世界里无法予以制上,但在小说中却可以“除魔卫道”,表彰人间的正义与公平。

    职是之故,《蜀山》从第六集起,越变越奇;一面写剑侠修真了道,苦练玄功,以拯救生灵为志业;一面又写群魔乱舞,茶毒天下,纷纷以杀人、吃人为嗜为乐。因其小说的题旨端在于替天行道。邪不胜正,而内容又千奇百怪,无所不包;对身处于乱世的社会大众来说,看此书不但可以“逃避”现实,而且还能得到心理上的“补偿”与“移情”作用,当然乐此不疲,神魂颠倒了。我们从抗战胜利之初,上海正气书局重印《蜀山剑侠传》的出书广告词,即可概见其广受社会欢迎之一斑:

    本书为还珠楼主一鸣惊人、刻意经心成名之作。自第一

    集出版以后,佳誉鹊起;读者欢迎如疯如狂,盼望续集如饥

    如渴。良以楼主学养精深,见多识广;足迹遍历名山大川,博

    闻天地问奇情怪事;著为小说,深入浅出,雅俗共赏。故能

    不胫而走,使远近读者望风而归,声势浩大,无与匹敌也。内

    容虽神怪至于不可思议,而加以咀嚼,无不合于古今哲理、中

    外人情;绝非信口开河、胡言乱语者可比。所有盈虚消长之

    理、邪正生克之势、风云雷电之变、情爱淫欲之别、山水花

    草之美、生老病死之苦等等,均有极切实之发挥。否则何能

    抓住读者心魂,得广大读者之叹赏哉?(27)

    其所云种种,殆为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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