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色,显然她自己亦不知道此事。
“……”解忧此时除了无言以对,再也生不出旁的感情。愣怔了许久,她才慢悠悠地道,“剑姬月事可曾以时至?”
剑姬闻言神情一凝,解忧这么一说,她似乎记起来了,自己的确已有数月未曾来过月信。
不过她仍是不以为然,掸了掸肩上的发丝,嗤笑道:“月信之事颇令人烦恼,不至最合心意。”
解忧哭笑不得。剑姬这个性子,在战国的女姬里。大概也是绝无仅有了。
如此不逊,也难怪她当初会愤然从族中出走,宁愿落草为寇,啸聚山林,也不乐意回去做一个舒舒服服的贵女。
解忧轻轻一笑,剑姬是有家不愿归。她却是无家可归。和前世一样,独自一人在这茫茫世间,孤畸飘零,尝着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寂寞和苦涩。
不过……医沉说过,等待狐台事了,他就往洞庭去寻她的,再长再长,也不过半年光景。
现在尚是初春,过去半年。大约是长夏的末尾,那个时候,洞庭湖畔的花花草草正生得茂盛葱茏,是个重逢的好时节呢。
解忧没来由地有些兴奋。
也不知医沉是否愿意陪她四处走一走。在去黔中隐居下来之前,她还想四处游历一番,看看过去无心细看的风景,才不枉自己重新活过这一回。
“闻医女在黔中广植桃花?”剑姬偏了偏头,一手撑着半边面颊,艳丽的宽袖滑落下去,露出一截嫩藕一般的玉臂。
她一双杏眼带着笑意。灼灼地看向解忧,虽然面上不甚在意自己是否有孕,但听解忧这么一说,心里仍是不自觉地溢满了甜。
解忧轻笑着点了点头,“待桃花开遍之时,绵延数十里,皆灼灼炫目。”
“其时,忧将归隐黔中,剑姬可愿一道?”解忧巧笑晏晏。
剑姬眸色一亮。
若说在这乱世之中,人们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大抵便是寻得一处,无征伐之患,无冻馁之噩,与同行二三人,过归隐的平淡日子。
可阴阳家和术士们说,这样的地方,叫做仙乡。
只有仙人才能过上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而且仙人们还能长生不老,永无生老病死之苦。
齐地临海,常有渔民出海时遇上大风浪,船被刮至蓬莱三山一带,这些关于仙境的传说,经久不息。
剑姬身为齐人,自然也听得能够倒背。
她从不相信世上真有所谓仙乡,但解忧的这个主意,倒是与许多人的心愿不谋而合。
“医女所言……”剑姬迟疑了一下,转头看看岸边林木茂盛之处,“医女所谓之‘归隐’,终身不复出焉?”
“然也。”解忧点头,“忧将收揽数百流民,聚居于黔中桃花盛处,以巧计封闭来路,不教外人入内……则外间兴亡更替,盛衰荣辱,与忧再无干系。”
剑姬一怔,这真是个名副其实的仙乡。
不过解忧的这个想法,美好得有些不切实际了。
诚然以解忧的名声,想要招揽数百人与她一道归隐,这是很容易的。
但她口中的巧计封路,怎么想,都有些不大实际。
虽然传说道家能御风而行,鬼谷门徒会奇门遁甲,那些出色的将领,也多精通阵法,但解忧想凭借几株桃树,用死物来代替活人,或是希冀于那些渺茫的道术,阻隔外界的人进入,应当是不可能的。
“忧已得鬼谷门人所授阵法。”解忧甜甜一笑,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心情,“苦于忧不曾间实战之中,无法动用此法,剑姬曾从徒千余,能否操纵此阵?”
解忧从贴身处取出徐市为她画的阵型,对着光线细细展开,小心翼翼地递给剑姬。
剑姬蹙眉看了一会儿,低低感叹,“此诚精妙之法也,然无过纸上谈兵之道,恐难于付诸实践。”
“姬能识得此中好歹,亦可稍为改进?”解忧霎了霎眼,饶有兴致地凑近剑姬。
剑姬歉然摇头,望了望天,颇为无奈,“往日相夫子教授课业,著不曾细听……想必其人能改之,然著不能也。”
解忧敛眉,这阵法相夫陵可以改么?
“医女。”剑姬不忍她失望,拍了拍她单薄柔弱的肩,轻轻抚慰,“医女已传信司马副将,其人随李将军征伐数十年,当亦知此中精妙。”
“……司马副将?”解忧下意识点头,她倒是忘了,司马尚虽然不比相夫陵那般精通兵略诡道,但胜在实战经验丰富,不过……“忧何时传信司马副将?”
剑姬怔了怔,“医女不曾传信?”
“不曾。”解忧茫然地霎了霎眼,前前后后十年间,她从没和司马尚联系过呢。
“然……”剑姬撑着脸喃喃自语,“然数日前,著曾得一信件,乃司马副将所书,询问医女在何处……”
司马尚一个粗条条的汉子,如果不是解忧有书在前,他怎会冷不丁写信询问呢?
解忧和剑姬大眼瞪小眼,沉默了一会儿,解忧忽然眸色一沉,“弃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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