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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俏的男人出手极狠,波澜不惊,哪怕陈晚的剑近在眼前,他的眸色始终那般静止。
天地之间,如果有什么是永恒存在,那就是他的拳。
一拳破樊笼,一念生,一拳出,世间万物,再怎么难以破解的难题,在他的铁拳面前都会化繁为简。要么扛住,要么就倒下。
这是个简单强大的男人,至少,比方才的鱼娃要强十二分。
修士对战,一分之差足以丧命,何况这十二分的变幻莫测?小寒剑发出凛冽的呼啸,八百里西南小筑,冰雪降临,俨然坠入冰窟。
雪,却没落在男人肩头。
陈晚执剑的手死死握紧,嘴唇微抿,眼里的锋芒几近能将人撕碎。
作为修士,她甚少有当前的争竞之心,放眼秀青宗,人人都在力争上游,就连几次谋面的花荇都说过,陈晚这个少宗主,是最不像少宗主的人了。温和、谦逊,唇畔常存着淡淡微笑,礼敬于人轻易不拔剑。
花荇有这般评价,或许是她没见过陈晚拔剑。
登山路上的拔剑,充其量只算是争气,生死拼搏时,拔剑才会显得更有魄力。
渐渐的,面对这块硌牙的硬骨头,陈晚的剑,才有了呼之欲出的杀气。
杀气裹挟着雪花,万箭齐发却无法伤人分毫。这个男人,笑起来露出可爱的小虎牙,然那神情比冰雪还冷。
他的手轻轻抬起,给人的感觉像是一手托着千丈泰山。他出拳的速度很慢,至少,和陈晚的速度比起来,根本不够看。慢吞吞的,不像博生死,更像个游手好闲的江湖侠客。兴致起了,就会抽剑高歌,兴致灭了,便安静下来看那高山流水。
高山静止,流水淙淙,这人的眼冷静从容,从容之下,他的拳比剑还难抵挡。
拳未到,拳风已经撕裂小寒剑的天然屏障。
一人,一拳,一剑。
男人抬头,不动声色的看向陈晚。
围观的鱼娃有伤在身,冻得打了个哆嗦,在看清男人眸色变化时,忍不住大叫:“喂!她好歹是秀青宗少宗主,别玩得太狠了!”
鱼娃的大喊让九十岁的老管家惊得膝盖发软,还是童子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才没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了宗门颜面。
管家手指颤抖,带着哭腔:“让、让他停手啊!”
秀青宗乃天下第一大宗,宗门之中,筑基修士数不胜数。这个男人论修为也在筑基,却是其中最可怕的一种筑基。
男人无名无姓,西南小筑的人们提起他,称呼无非是‘那个漂亮男人’,或者‘那个男人’。
就连最嚣张的鱼娃都不敢在他面前叫嚣。
这个男人,筑基修为,最可怕的不是他的拳,而是他的眼神。
梨洲天地,修行借力者千奇百怪,方式层出不穷。然以眼神筑基的,在西南小筑,只此一位。男人的拳行到极致时,他的眼神会自然而然的发生变化。一眼,惊苍生。
莫说来的是凝气期的陈晚,就是花荇来到这儿,也得忌惮三分。
物以稀为贵,修行到极致璀璨,哪怕是一道眼神,也会让人退而却步。
陈晚听到管家声音的时候已经晚了。
天地之间的一切动静,在撞到男人眼神的刹那,尽数化为平静的湖泊。
她的眼看得到男人波澜的情绪。短暂的呼吸间,她甚至能听到男人强有力的心跳声,万籁俱寂,唯有那不带感情的声音让人心颤折服。
至烈至稳的拳风将陈晚包裹,有声音从那眼神发出来。
“放下你的剑。”
小寒剑发出一声悲鸣,悲鸣声中,陈晚迟缓木讷的松开早就发白的手指。
剑修放下剑的时候,就是对战结束的时候。若是博生死,放下手中剑,便意味着甘愿受死。
剑一放下,这趟西南之行,就宣布彻底告终。
来的人若是无关紧要之人,脸面丢了也就丢了。总归主宗在西南小筑丢人也不是第一次了。
但来人是陈晚,陈晚是谁?秀青宗少宗主!
所以即便是鱼娃也得激动大喊。
男人神色冷淡的看了鱼娃一眼,鱼娃只觉得浑身的伤口更疼了,再不敢多说。
他的视线落在陈晚那身长袍,诡异的笑了笑,“把衣服脱了。”
老管家不由分说的挣脱童子,悲愤道:“你不要太过分了,再怎么说她也是宁宗主之徒!”
“宁宗主?”男人点点头,“多年前我拜师宁西南,他不肯收,如今让他徒弟脱衣服也不是什么大事。”
陈晚神志混沌,整个人好似踩在棉花堆,男人的眼神带着不可抗拒之意,小寒剑的剑尖碰到地,发出清凉的声响。她的手搭在腰间丝带,浑然不知该做什么。
男人发出淡淡的轻噫,勒令道:“还不把衣服脱了?”
陈晚含糊不清的嗯了声,老管家急的一脚跺在地上,掀起的风恰好将小寒剑托起。
至此,剑仍未落地。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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