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开某一页给魏得胜看。
上面全是各种手写的名词和数字。
“赖……赖氨酸……啥抗……抗氧化……这都是啥东西?”魏得胜结结巴巴,感觉自己压根没回红星场,还在学习班呢。
钱烈想了想,简单的解释说:“对于家禽来说,赖氨酸是命,蛋氨酸是钱,维矿是骨头架子,抗氧化剂可以让好料不糟蹋。”
魏得胜眨眨眼、点点头,噢,这样啊。
没听懂。
钱烈说:“反正我就是制作了好几个饲料配方,然后将一批小鸡当做试验品进行养殖试验……”
“什么!”魏得胜这下子听懂了,“你拿国家财产搞试验?”
钱烈说道:“我没有办法,场长,耀邦同志曾经说过,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魏得胜忍不住伸手指他:“你这个小子啊——行吧,咱的鸡死的怎么样?”
钱烈说道:“我养的挺仔细,一只都没死!”
魏得胜吃惊的站起来。
钱烈继续说:“也可能是这份饲料确实比较科学,小鸡们吃了以后长势不一,可健康状况都不错。”
魏得胜忍不住点头:“行,那你搞的还行呀。现在你过来找我是干什么?是打算请功吗?”
钱烈摇摇头:“没有,我实验组里的鸡喂养十天了,我想和吃场里普通料的鸡,比一比重量。”
军人最喜欢比赛。
魏得胜来了兴趣,问道:“咱们厂里的白洛克鸡,吃的都是玉米麦麸米糠豆饼混合料,那你这些饲料是什么配方?”
钱烈说:“加了一些饲料边角料,比如榨油作坊扫来的豆粕、粮站脱壳的下脚料米糠、渔民码头刮来的小鱼虾粉之类。”
“其中鱼虾粉富含赖氨酸和矿物质,米糠中富含维生素,然后蛋氨酸不好解决,我让我爱人从市场买了一批鸡蛋送过来,我把蛋清加到了饲料里……”
说到这里抬头闭上嘴。
因为魏得胜在冲他怒目而视:
“你脑瓜子里怎么想的,给鸡吃鸡蛋清?先不说这个行不行,你这也太浪费了,须知这个浪费是极大的犯罪行为。”
“我没办法,场长,我听我弟弟说,国外现在有精炼提取的各种氨基酸添加剂,可国内还没有。”钱烈进行了解释。
“所以我希望先做试验,如果试验结果证明我的配比饲料比传统养殖饲料更好用,那我们可以向上级单位申请这些精炼氨基酸添加剂。”
“一旦咱们场里的鸡长的又快又健康,到时候就证明我研究出来的配比饲料是管用的,我希望可以推广到各养殖场去,为国家为人民,多多养殖肉食鸡!”
魏得胜迅速明白了他的目的。
如果他们红星场真能研制出一款高效有用的家禽养殖饲料,那可就太好了。
不说别的,到时候他在学习班那些老同学里肯定是威风八面。
让你们嘲笑我考倒数第一!
你们考前三又有什么用?
你们场里养的鸡比我们场里长得快、存活率高吗?
如果没有,那你们就得向我学习。
因为领导人同志都说过了,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他满身的疲惫被野望清理的干干净净。
这样他挥手说道:“好,你先去把你配比的饲料给我拿过来看看。”
钱烈从挎包里掏出个塑料袋。
里面是饲料黄褐色底料,然后混杂着深红的豆粕、暗褐的鱼粉和蛋清,然后组成了一种半粘稠半凝固物,气味有些古怪。
魏得胜看了一眼,露出地铁老人看手机脸。
要不是他信任钱烈,要不是钱烈说他养的试验鸡一只没死,那么他看到这些东西压根不会想到饲料,只会想到有人给他的鸡投毒!
反正事到如今,试验已经在他去参加学习班的半个月里结束了。
是骡子是马,该拉出来遛遛了。
这样他亲自去把手下人给喊了出来,一手掐腰一手挥舞:“同志们,关闭大门,拿出秤来,咱们准备给鸡称重。”
没人问他为什么突然要称鸡。
显然,他们已经知道钱烈在做试验的这件事了。
钱烈将他私下里养出来的一批鸡全带进了一座仓库。
鸡笼子里的白羽鸡精神焕发,不管是蹲着是站着,鸡冠子鲜红,眼睛黑亮如豆,一看就知道状态很好。
两张破旧课桌并排摆放,秤已经上桌。
普通饲料组里的鸡先行称完体重,然后用不同颜色毛线系在腿上标记。
为了数据具有客观性,尽量减少偶然性,于是普通饲料组里选出了五十只鸡进行称重再平均算体重。
这些鸡养的也不错,挤挤挨挨,叽叽喳喳。
轮到给试验组称重了。
钱烈站在右边桌前,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双手因为紧张而有些微颤。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