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五花肉被倾入锅中。
这些五花肉质地上乘,每一块都有半指厚,红白纹路分明,上手一摸就是一手油。
五花肉煸炒,肥的部分迅速收缩、卷边、转变成诱人的焦黄色泽,滋滋地分泌出更多油脂。
瘦的部分则吸满了饱满的油润,变得结实紧致。
空气里弥散开纯粹肉香,霸道地撕扯着每一个人的味觉神经。
王秀兰手下不停,一大筐切得四棱八角的水灵灵嫩帮白菜倒入滚油里翻炒,又下入撕好的酸菜丝——这才是这道杀猪菜的灵魂。
半桶清水“哗”地一声倾入锅中,水汽蒸腾,很快随着火焰燃烧,“咕嘟、咕嘟”的滚沸声在铁锅中不断轰鸣起来。
最后,猪皮被卷了起来,这要留着打猪皮冻。
当地没有灌血肠的习惯,猪血要加上水上锅蒸着吃,这就跟蒸鸡蛋羹似的,里面有八角花椒水,撒上大把大把的葱花,蒸出来也是一味美食。
清理干净的猪肠、猪肚、猪心、猪肺被利落的刀锋切成粗细匀称的厚片,最后一股脑儿推入了那口沸腾翻涌的铁锅里。
冒出来的水汽更热乎了混合着酸、咸、油、肉香的浓汤泛着乳白色、上面飘着一层猪油,不管谁看了都得咽一口口水。
锅盖落下,压住了那如同万马奔腾般的热烈沸腾气息。
但盖沿与锅壁间难免有缝隙,这样很快就冒出了乳白色的热气。
热水汽带着酸味和肉香味,从四面往外咕嘟,几乎赶走了院子里凛冽的寒意。
厨房里开始炒菜。
新鲜的猪肉配什么都好吃。
刘旺财媳妇笑着招呼钱进:“等着吃个你在城里吃不到的。”
钱进好奇:“什么?”
“吃铁丝铁条。”有妇女掐了一把黑褐色细条给他晃了晃。
钱进恍然大悟:“哟,干豆角!”
王秀兰挺诧异:“你在城里真是什么也能吃的着,城里也有干豆角?”
钱进笑道:“是我以前吃过。”
他刚穿越过来的第一盘蔬菜,便是用酱油炒了泡发的干豆角。
当时搭配一锅米饭,四小吃的肚子滚圆,他也吃的很舒坦。
那是让他对1977年产生了踏实感的一顿饭。
此时再回想起来。
恍若隔世。
一道一道的蔬菜离开厨房灶台进了屋子,最终,厚重的锅盖被人掀开。
“开——饭——喽!”王秀兰那标志性的、能穿透朔风严寒的嘹亮嗓音,如同铜锣敲响。
杀猪菜人少了吃着没滋味。
今天照例又是聚餐的机会。
小院里已经挤满了人。
刘旺财把开会的党代表、社员代表叫来了,也把刚组建的养鸡小组喊了过来。
这样加上队里干部,他家能摆开两桌。
炕上一桌,客厅桌子上一桌。
大桶的白酒拎上桌,一张张干裂粗糙的脸此刻全都被热气熏得通红油亮,一双双眼睛灼灼放光,毫不掩饰地盯在那一盆盆、一碗碗正被端上桌面的菜碟上。
几大盆主菜最先亮相。
烩菜大盆里酸汤浓稠,表面的油花随着汤水荡漾,带出酸香可口的味道,让人干咽唾沫。
大块的五花肉颤巍巍地晃动着,王秀兰端着菜板放炕上,抓起五花肉用刀现场开片。
五花肉酥软滚烫,没法切薄片,要吃的过瘾也不能切薄片,就得切成厚片铺在酸菜上。
还有猪肝也得厚切,钱进招呼王秀兰别动刀:“其实这个用手掰着吃更好,我听说人家东北做杀猪菜,猪肝都是掰着吃,这叫手掰肝。”
“那猪心咧?”王秀兰问。
钱进说:“猪心可以用手撕巴,不过切也一样。”
切好的猪心跟护心肉搭配在一起,一大碗蒜泥放在旁边,这俩是绝配。
还有好几盘子炒菜。
每一道菜都是油亮生光,浓香四溢。
热气从碗盘中心升腾,与桌上汉子们呼出的气息、锅里余存的暖意融合,氤氲在寒冷的空气里,让这间土坯屋子变得热乎。
“来,钱总队动筷子,别抻着!”刘旺财招呼声刚落,那筷子就成片地落了下去。
“是,钱总队下筷子,待会再喝酒。”
“先给肚子里填两口,吃点东西再喝酒……”
王大栓和贰角这些粗汉早就盯上了搪瓷缸里的白酒,他们还想抿一口,不过大家伙都开始下筷子,他们更得跟进。
顿时,一片密集的筷子撞击碗盘声响起,紧接着第一口肥肉下喉的满足短叹声又出现了。
声音短促而密集,像骤雨初至敲打盆盖。
王大栓能吃能干,家里人都是这样,所以他们家里光粗粮都不够吃,一年吃不上一回杀猪菜。
如今终于逮到机会,手里筷子一夹就是两片肥肉。
他那粗大的喉结猛烈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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