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的忙碌还不只是在外商办,劳动突击队这边的小集体企业也干的风起云涌。
月底他休了一天假,专门忙活人民服装厂的工作。
厂房那边不方便办公,但筒子楼的204和205都给收拾出来了,如今成了劳动突击队的办公室。
今天天气很冷,小雪飘零。
1978年年底的寒风裹挟着雪粒子,从关不紧的窗缝里硬生生挤进来,呜咽着在屋里打转。
墙角那只铁皮炉子烧得通红,炉膛里煤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空气里那股深入骨髓的潮冷。
钱进搓搓手,只能抱着茶杯先给双手取暖。
他琢磨着以后要不然在脚下放个电暖脚器,不过这东西对电路功率要求很高,不知道这老筒子楼能不能承担的住。
椅子冰凉,屁股坐上去后就忍不住的提肛缩卵,军大衣的领子竖着,也挡不住寒气往脖子里钻。
然后他这边坐下没多会。
办公室虚掩着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是个叫庞工兵的老队员,他做事缜密、心思细致,被钱进选出来当了突击队总办公室秘书。
庞工兵探头进来,神情有些古怪:“钱总队,那个、那个咱们厂房那边送过来消息,说是门外有点人,但好像不是来买裤子、买风衣的……”
“嗯?”钱进没抬头,“没看忙着呢?”
他正在研究新政策,从中寻找可以让小集体企业放手大干的蛛丝马迹,所以此时需要聚精会神。
“钱总队我知道您这边很忙,但张总师希望你能过去看一看。”庞工兵的声音更低,有点犹豫,“是几个、呃,不是一般的顾客,是别的单位的书记主任啥的……”
钱进猛地抬起头,铅笔停在报纸上。
“嗯?”
这次他的声音就带着点疑惑了。
厂房没有扯上电话线,什么事还需要找人跑腿说,很不方便。
于是他就叹了口气:“还是得有电话才行,庞总秘,你亲自跑一趟。”
“开年咱单位两件事,头等大事。”
他伸出两根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指,搓了搓又哈了口气上:“突击队办公室,还有服装厂新车间,各装一部电话!”
庞工兵一听有工作安排赶紧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开始写字,听完后他愕然抬头:
“装……装电话?”
他下意识地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钱总队,这玩意儿,恐怕不是咱小集体企业能想的吧?”
钱进没接话,只是把身子往椅子背上靠了靠。
他下巴朝庞工兵抬了抬,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怎么了?咱小集体企业不是劳动人民的集体?他们国企能置办电话机,咱们就办不了?”
“你让你办你就给我办,如果有困难解决不了就把困难说出来,明年咱不光要置办电话机,还要置办小轿车呢!”
庞工兵听傻了。
他很想问一句,老大你是被冻迷糊了吗?这天也没那么冷吧?
庞工兵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在裤腿边上无意识地搓了搓:
“钱总队,你要是允许我提出困难,那我不客气了,这事儿我还真打听来着,可要办的话难,难比登天!”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老办事员特有的、对规则壁垒的敬畏和无奈:
“头一道关,资格!邮电局那门槛,高着呢!”
他伸出食指,像在列举一项项冰冷的铁律,“装电话,得凭‘单位介绍信’,还得是红头、盖着鲜红大印的那种!”
“咱们‘泰山路劳动突击队’算哪级单位?街道办下属的临时机构!人家邮电局认不认这张脸?就算勉强认了,介绍信上写啥?写‘方便联系内部工作’?这理由,在人家那儿,跟没说一样!”
他顿了顿,看着钱进依旧沉静的脸,继续说道:“按规矩,私人……哦不,单位申请,得证明有‘特殊职业需求’。”
“啥叫特殊?医生半夜出急诊,记者抢发新闻稿!咱服装厂踩缝纫机、突击队拉板车运废料、人民流动食堂去卖麻辣烫卖烧烤,这可不算特殊。”
“我打听过的,钱总队,好些大城市,像首都那头,没个‘局级’干部的牌子,连递申请的资格都没有!”
“咱们海滨市是小地方,就算松点,这‘劳动突击队’的牌子,够不够分量敲开邮电局的门?我不敢说,但我看悬,悬得很!”
也不知道是天气让他感到冷还是说话的内容让他感到冷,他到炉子边坐下烤着火说话:
“第二关,钱!钱总队,那是真金白银,能压死人的大山!”
他伸出三根手指,微微颤抖着:“初装费!我托人问了邮电局的老关系,现在行情,一部电话,光这个‘初装费’,就得这个数——”
他用力晃了晃那三根手指,“三千块,只多不少!三千块啊钱总队,您要装两部,那就是六千块打底!”
“咱们突击队账上是有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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