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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北盘河的码头上,站着两个身着蓑笠的渔人。
北盘河畔的风带来蒸腾的水汽,夏初的夜晚已经不像从前那么凉了,这时候穿着斗笠,一定很热吧。路人们对他们侧目而视,不约而同地这样想着。
但当看到他们蓑笠背后的山纹图腾,每一个人都缩回了脖子,继续走自己的路。
山纹,是景国皇家的纹饰。衣服上带着这样的东西,说明这两人并非平民,但看这蓑笠的品质,显然也并非皇亲贵戚本人。
通常来说,这样的人,都是为贵人们跑腿的下人。
狗凭主贵,路过的行人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他们是贯跑码头的熟客,从来不惹是生非。
但这两人还是吸引了很多目光,因为——他们在这码头,等了整整一天。
“不是说太守的船早上到吗?现在已经快午夜了。”杨玄庭看向身旁的小白。
小白没有吭声,他抬头看了看天,低声道,“你先回去吧。”
杨玄庭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和殿下说一声。”
说罢,他伸手拆了斗笠,正要大步回程,忽然听见一连串清晰的马蹄。这个时候,街上的行人已经非常稀少,他和小白都同时向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阿平?”小白忽然站了起来,他看到马上那张熟悉的脸,连忙小跑着向对方接近。
杨玄庭紧随其后,阿平的大马在两人身前六七步的地方停了下来,阿平纵身下马,上前接住了小白的手。
“你怎么来了?”小白有些不安地问,“商阳太守那边出岔子了?”
“不是,我们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吴青峰改走陆路了。”阿平低声道,忽然,他发现小白身后还跟着杨玄庭,一时惊讶,“玄庭怎么也来了?”
“我就是担心会出岔子,刚好玄庭今日也没有别的事,我就喊他一块儿过来了。”小白很自然地解释道,“有什么不妥吗?”
阿平笑了笑,“当然没什么不妥,玄庭是自己人。殿下那边还有吩咐,我先走一步,你们回去吧。”
“等等!”小白伸出手,“殿下现在在哪里?”
阿平已经跳上了马,他调转了马头,回头对小白道,“还在别院,吴青峰也在别院,人已经接着啦。”
小白松了口气,对着阿平挥了挥袖,算作告别。
杨玄庭此时才走到小白的身旁,望了他一眼,问道,“这种事经常发生吗?”
“很少。”小白看了杨玄庭一眼,“毕竟没什么人敢放殿下的鸽子。”
杨玄庭点点头,顺势将身上的簑衣也解开,连同斗笠一起丢在了路旁。
卸下这些装备,杨玄庭对着夜风张开了双臂,一时间清爽不已。小白见状,也索性脱下了一身蓑笠,和杨玄庭一道迈着大步向北城的别院打道回府。
行至人少的路段,杨玄庭低声道,“昨日你想和我说的究竟是什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本想带你亲自见见太守,听他说说商阳的蛊祸,”小白脸上带着些许歉意,“结果耽误了你一天,不好意思啊。”
“这和轻岚当年因为什么原因被送上山,有什么关系呢?”有缘书吧
小白微微眯了眼,“关于原因,你就没有听到过什么传言吗?”
“……既然是传言,听它作甚。”
“你错了,”小白停下了脚步,“传言是谎言不假,可真相也往往披着传言的外衣。”
杨玄庭的脸色微变,也跟着小白停了下来,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专门问过当年照顾林家主母封明珊的老妈子,虽然林轻岚母女平时深居简出,除了凌霄山外基本不出家门,但这个丫鬟日夜跟随在他们母女身边,知道的事情自然多了去了。”
杨玄庭冷声道,“一个下人,在背后嚼主子的舌根,有什么好听的。”
小白有几分疑惑地看向杨玄庭,“可我还没说那个老妈子说了什么啊,你怎么就不信呢?”
杨玄庭喉咙一动,终于住了口。
小白接着道,“那个老人家告诉我,说轻岚小姐从小魂魄不全,自幼便有些疯癫,常常拉着林家主母,说她能看着什么金线红线,她母亲为人和善,也不挑破小孩子家的玩笑,常常跟着林轻岚一起看。”
杨玄庭微微皱了眉头。
金线……
那个摔下山崖的夜晚,他至今仍有印象。
那一晚他见到的景象实在太过灿烂奇诡,以至于他至今也不确定,那究竟是现实,还是自己的臆想。
所以这个秘密,杨玄庭一直独自保守到现在。
小白没有觉察到杨玄庭一瞬的失神,接着道,“那位老人家,据说是一直伺候在封明珊身边的,可怪就怪在,这封氏死了以后,林家的老爷林之业就将她身边的人一个两个全送了出去,还给了一大笔银子,让他们各回老家。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家里若是用不了那么多下仆,送出去也不足为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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