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估计老爷子手里没有正版书,这样盗版书只是纸张上跟正版书有区别,内容区别不大,没什么问题。
周老本来在给几个中年人讲课,听闻钱进身份和来意后,便赶紧招呼钱进进书房。
等钱进再把礼物拿出来,老爷子摘掉老花镜将书放到眼前仔细看,很激动的拿着巴掌拍桌子:
“是这本书,是这本书,我当初进宏济堂做学徒,师傅最早就是拿着这本书给我们小子们长见识……”
“多少年喽、多少年喽,没想到我老头快要入土了,又看到故书了……”
重礼当前,老爷子自然是卖力帮忙。
他听完钱进的讲述,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那钱主任把血燕窝拿出来给我看看,您是为国为民的热忱心思,老夫没说的,肯定要竭尽所能为您效力!”
钱进展示出血燕窝。
老爷子立刻起身净手,取来一套专用的白瓷盘、镊子、放大镜,打开了台灯。
他将那盏暗红褐色的血燕轻轻放入白瓷盘中,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拨动、翻转,对着光线反复观察纹理和透光性。
又用特制的细针,轻轻挑开边缘一点结构,放在放大镜下细看。
整个过程,周老一言不发。
房间里只有他沉稳的呼吸声和瓷器偶尔发出的轻微碰撞声。
良久,老爷子放下放大镜,又打开另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点无色液体在盘中,用镊子夹住血燕盏的一个小角,轻轻将其一部分浸入水中。
慢慢的,那清澈的水液边缘,竟泛起一圈淡淡的、诡异的粉红色!
周老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
钱进心里有数了,问道:“老爷子,您这是用了什么神奇药水?”
“不是药水,”老头哈哈一笑,“哪有那么多神奇药水?我这是蒸馏水!”
“不过你说蒸馏水是药水也没问题,早年间哪有这种毫无杂质的水呢?只有这种水用来检验一些东西,它才最精准啊!”
他示意钱进靠近,然后用镊子夹起那泡湿的部分,凑近鼻端,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气。
随即,他使劲摇了摇头:“钱主任,你的眼光没有问题,这东西用我们中医业内话来说,是大凶之物!”
他指着盘中那盏血燕,继续摇头:“你看这红色,死板僵硬,毫无天然矿物晕染该有的深浅过渡和灵动感,就像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贴切的比喻,最终吐出两个带着寒气的字,“油漆!”
“那我为什么要说它应该有天然矿物晕染色泽呢?钱主任,这血燕窝怎么来的?别信上面写的传闻,这是鬼扯、这是说瞎话!”
“据我所知血燕窝多产于石灰岩洞穴,燕窝接触含铁、锰等矿物质的岩壁后氧化变色,形成了橙红至褐红色泽。”
“这点我可以提供证明,因为我曾经去闽南血燕窝出产现场考察学习过,越靠近洞穴深处、越是高温高湿环境,血燕窝的红色越深。”
钱进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
周老点点头:“还有这个血燕窝透光极差,纹理被这红色糊住了,天然血燕不该这样浑浊,尤其是这气味……”
为了保证答案准确性,他又闻了闻,脸上浮现出强烈的厌恶:
“正常的燕窝,无论白燕血燕,干品只有淡淡的蛋白质腥气,若有若无。可这个呢?”
他指着水盘里那圈粉红和浸湿的部分,“腥气刺鼻,里面混着一股子闷捂发酵的霉腐味,还有、还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像化学药水似的呛!”
“刚才那水色变红,更是铁证,我告诉你,钱主任,天然血燕,泡发后水只会微微带一点点黄,绝对不可能褪下这种红色。”
“这颜色依我看是染上去的,而且这褪色的速度和晕染的样子,绝不是植物染料,十有八九是一种工业染料!”
钱进鼓掌。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老爷子的话跟报纸上的报道信息是重合的。
周老拿起桌上的小镊子,轻轻敲了敲那暗红的盏身,声音沉闷:“硬度也不对,被化学东西腌过,泡发后肯定容易散碎。”
“还有那股子刺鼻的怪味……钱主任,我老头子把话撂这儿,这东西,百分之百是人为染色的,用的还绝不是好路数的材料。”
“我为什么说它是大凶之物?因为在我眼里这东西它不是补品,是慢性的毒药!”
钱进阴沉着脸点头。
他把血燕窝的来历、报纸报道内容告诉了老爷子。
老爷子经历过旧社会的毒打和建国后前二十年的斗争教育,思想很敏感。
他说:“这种东西不是卖给老百姓的,是卖给领导干部的,说不准还是高级干部之间送礼馈赠。”
“那么你要小心,这可能是一条指向明确、触目惊心的投毒链条!”
钱进听到这话傻眼了:“这么严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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