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找个地方挖个泥塘,把它们倒进去,等到凑齐一船了,一起收拾上船再带回去。”
刘有光立马招呼几条壮汉拎着铁锨开始干起来。
泥滩松软,很快在潮线边缘就挖出来个浅浅的大坑,底下渗出了海水。
渔民们将牙鲆鱼给扔进去,牙鲆鱼慌乱的窝沙,随便找个地方窝好又安静下来。
有一条漏网之鱼几下子蹦跶到了海里去。
钱进很遗憾:“完蛋了,它跑了。”
老队长很淡定,还在叼着烟袋杆美滋滋的抽烟:“跑不了,这鱼跟马鲛鱼黄花鱼什么的不一样,入水以后它们不急着跑,会赶紧藏起来。”
“这是自欺欺人鱼。”有人调侃。
实际上这牙鲆鱼多少万年来进化出来的一个优秀本能,它们游动速度不够快,但拥有出色的掩护色,所以要想躲避天敌就得靠就地潜藏。
奈何它们碰到了人类这个拥有智慧的天敌,这一招就成了自投罗网。
这条牙鲆鱼入水后很快选择窝沙。
刘旺财招呼钱进:“你去掀它?”
钱进学着他的样子慢慢的靠近,他弯腰正要伸手。
刘旺财赶紧说:“不是这样子,得这么掏!”
他在后面给钱进演示。
钱进学着他的样子整个手掌插进沙窝,温热的海水触感顺着手臂直窜后脑。
手掌一翻一扣间,牙鲆鱼迅速逃跑……
刘旺财笑起来:“靠海吃饭也没那么容易吧?”
钱进还想抓那条鱼,但此时他们那一组收拾好滩网又要下水了。
这与他只能放过这条幸运的鱼,跟上去准备再次参加新一轮的滩网捕鱼。
刘旺财走在前面低头看。
浑浊水面时不时冒出串珍珠似的小泡,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恍若供销社里卖给小孩的玻璃弹珠。
刘旺财指点钱进:“这种圆泡泡是竹蛏,扁泡泡才是牙鮃换气。”
他说话间又踩出条大鱼,这鱼立马窜向深水区域。
刘有光咂嘴:“这鱼不小,恐怕有五斤啊,叫它跑了真是可惜。”
刘旺财淡然的说:“不可惜,这里有鱼群,大鱼有的是!”
滩网放下,他们推动前行,继续踩沙惊鱼。
一网接一网的渔获上岸。
终于凑齐了第一船。
刘旺财吆喝一声下命令,汉子们从泥塘里抓出鱼放入鱼筐抬上红卫一号。
满载一船鱼,红卫一号破开海浪奔驰远去。
三个组的汉子们继续忙活。
红卫一号来回穿梭于龙蛇岛和生产队之间。
每趟都装满鱼筐。
推进器欢快地轰鸣着,船尾拖出长长的浪花。
第三趟时,春妮带着几个妇女也跟来了,她们负责在岸边分拣渔获,把大小鱼分类装筐。
“这条至少三斤!”春妮举起一条肥硕的牙鲆,鱼鳃还在一张一合,“领导,你看,今晚你给你手下一人来一条牙鲆鱼吧?”
“这鱼的鱼肉可好了,除了中间一根大刺没有小刺,你们城里人都爱吃。”
钱进咋舌。
失误了。
应该开车来的,不该骑摩托车。
他本来想的是弄个一两百斤的各类小海鲜回去,重骑75装载这个重量不成问题,到时候一人分个四五斤小海鲜还不愉快?
结果今天收获出乎预料,竟然搞到了一大批的牙鲆鱼,他可以给手下分牙鲆鱼。
如此一来那重量便上去了。
即使一人一条三斤的牙鲆鱼,那他光鱼就得搭载个一百多斤。
这样他只能含糊的说:“后面再说吧,先继续忙活。”
有妇女问道:“队长,那咱的鱼都卖给回购站吗?咱社员不分吗?”
刘旺财正蹲在地头抽烟歇息,闻言抬头看了一眼,笑得满脸皱纹:“分,怎么不分?”
“都卖了干什么?今天咱队里有了机动船,这得庆祝庆祝,晚上一家子怎么分一条鱼,家家户户都能炖鱼吃!”
汉子们闻言,干的更加有劲。
夕阳西下时,滩涂基本被扫了一圈。
社员们累得直不起腰,但脸上都挂着笑。
刘旺财眯着眼数了数今天的收获:整整一百二十八筐牙鲆,外加十六筐杂鱼和五筐螃蟹贝类各种小海鲜。
这还不算妇女们上午赶海捡的蛤蜊、海螺之类。
老队长的铜烟锅在夕阳下闪着光,他看着随海浪轻飘飘荡漾的推进器,老怀大慰:“有了这铁疙瘩,咱们红星刘家要翻身喽!”
回程的船上,累瘫的社员们东倒西歪地靠在鱼筐旁。
推进器平稳地轰鸣着,船头劈开金色的海浪。
刘有余掏出小本本记账,手指沾着唾沫一页页翻过:“从72年开始,牙鲆咱一次最多的时候也就是弄了四百六十三斤,舌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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