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清晨两人欲下山之际,孟江月才开口说了那日的第一句话。
“若有一日我死了,你若有机会,请将我的尸骨取回与良哥葬在一起,同穴共枕千百年,只愿修一世圆满夫妻缘分。”
陆嘉一默然良久。
观那日七剑横空,他便可以推测出这对阴阳两隔的恋人定然招惹了一个极其强大的势力,正因为如此,以他向来谨慎的性子,多少是不愿意沾惹这段因果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尸身的问题,试问连跻身玄舟境界大圆满,修出琉璃玉身的孟江月都会被击杀,他又凭什么去抢回她的尸身?
没有尸身,又谈何合葬?
陆嘉一神色苦涩,瞧了一眼自己师父戚震北的坟墓,眸中多了一抹隐藏得极深的痛苦。
此坟没有埋骨。
只是衣冠冢。
那个据说是在一场大雪中捡到他,并带回戚家养育成人,更是与他江湖逃亡三万里的驼背老人的尸身,何尝不是被留在了卧风城那场围杀之中?
那夜他曾亲眼目睹,却无能为力。
这是怎样的一种入骨悲伤。
陆嘉一肩膀轻轻颤抖,然后望向了孟江月,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江月姐可不可以也答应我一件事?”
孟江月看着眼前这个情绪忽然透出浓郁悲恸的英俊年轻人,先是点头应下,才柔声问道:“何事?”
陆嘉一脸上无悲无喜,只是缓缓地说道:“我这一辈子也没有什么大的追求,以我的修为,也做不出什么大事,就只想托月姐你帮我照顾好浅语丫头。”
孟江月有些诧异,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陆嘉一拿手指了指身前的墓碑,碑上尽是猩红血字,微笑道:“这个驼背老头一辈子教给了我很多东西,而他教给我最多的,就是敏锐的洞察力,这也是我们能活着逃过一场又一场追杀的凭仗,这是活命的技能。”
孟江月先是一愣,而后开口道:“浅语丫头我很是喜欢,而且你或许不知道,这丫头的体质异于常人,那七处大穴之所以疼痛,是被其根骨所累。”
陆嘉一脸上看不出神情,问道:“根骨?何等根骨?竟然浅语丫头受这么些年苦!”
孟江月吐字如雷:“此为蛰凤体!”
“蛰凤……”
陆嘉一面露惊色,古书记载那凤凰可是上古神兽,敢和真龙叫板,火焚太上,威压诸天的无上存在。
而浅语丫头的根骨竟能占得一个凤字,纵然他不识得当中玄妙,亦能猜出浅语丫头定然是拥有着寻常修士为之震佈的体质。
“你不会是认为我真只是散修一个吧?”
孟江月忽然轻笑出声:“我可是凌烟宗三长老妍羽真人的弟子,若是没有她老人家领路,我又如何能修出这等修为。”
陆嘉一一脸疑惑。
“忘了你还是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凡夫俗子了……”
孟江月先是一怔,而后才笑道:“这个世界大的超乎你的想象,被大能者划分为东荒,西楚,南海,漠北四境,每一境都辽阔无垠,非是人力所能览尽。而我们所在的这片土地,就属于漠北境内。而我们所在的乌石镇,只是天元公国管辖下的一个几乎是不起眼的小镇。”
“相对于整个漠北境来说,甚至天元国这低等公国,亦只是不起眼的存在。而真正站在漠北境顶端俯视众生的,是大夏帝国和四大超级势力。四大顶尖势力分别是,剑阁,凌烟宗,星斗宫与飞仙圣地。”
孟江月看着陷入思索的陆嘉一,笑道:“现在你知晓我是来自什么地方,更是得罪了什么人了吧?”
陆嘉一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但以孟江月的聪慧,又岂能看不出眼前这小子心里的想法,她苦涩一笑,解释道:“妍羽真人是外出游历时收我为徒的,我随她游历了五年后,宗内似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她的修为更似是突破在即,便欲与我回宗。可我当时由于挂念良哥,便没有相随,只是说待处理好凡尘之事再自行回去。但直到今日为止,我都未曾去过凌烟宗,而妍羽真人传闻在那场一直被凌烟宗封锁消息的变故中受了重伤,一直闭关未出,唉……说来好笑,我似乎还未算是真正的凌烟宗弟子。”
“前辈这是要带浅语丫头回凌烟宗?”
陆嘉一知道,江月姐之所以和他说这么多,甚至连根脚都交代清楚,是看出了他心中的犹豫,更是为了让他放心,她绝不会让浅语丫头受委屈。
孟江月衣袂飘飘,宛若仙子独立凡尘,气态婉约,却再次抛出一个让陆嘉一心神震动的信息:“我当年跟随师傅游历,曾听她说起过蛰凤体质,若是不登彼岸,怕是九死一生。”
道境四重,脉轮,轮海,玄舟,彼岸。
彼岸彼岸,天地是苦海,修士人人在争渡,想登临彼岸,何等艰难!
世间不知道多少天骄遗憾化枯骨。
“脉轮七重天,浅语丫头之所以有七处大穴疼痛,正是因为蛰凤在吸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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