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田田聪明,作业也不久就写完,二人手牵手跑去商店,留梅滋滋在家里边写作业边大哭。
二人喝着石榴汽水坐在小卖铺外的台阶上,一坐就是到田妈妈喊回家睡觉啦,二人才依依不舍道别。
等到晚上,梅笑岸会悄悄的去苏田田窗下敲窗子,敲七下,苏田田喜欢七这个数字。这时候苏田田就知道是梅笑岸。苏田田会给梅笑岸开窗,梅笑岸会偷偷递给苏田田一个苹果,有时候是一把糖果,最多的时候,还是一瓶石榴汽水。二人之间的小秘密,就连梅滋滋都不知道。
直到有一天,听着敲窗声响了七下,苏田田开心的像往常一样打开窗,没有看到梅笑岸,只有一瓶石榴汽水和一张纸条。
那晚停电,苏田田跑到窗外,借着月光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等我。
苏田田不知情的大半夜去拍梅滋滋的窗子,梅滋滋红着眼睛打开了窗子,苏田田这才得知,梅笑岸走了。已经走了。
那天中午,二人还打着游戏机,因为苏田田输了,满足梅笑岸一个条件,梅笑岸还一脸认真的说,等我长大了,我就娶你。
苏田田拉着梅笑岸的手在闷热的大中午,睡在地板上,醒来的时候,嘴里有颗石榴糖,房间里满是石榴味,梅笑岸已经离开了。
那年,苏田田12岁,梅笑岸11岁。
那晚苏田田没有回房间,抱着石榴汽水蹲在自家窗下,咬着牙,哭的无声。
现在的苏田田想起小时候的自己,还是笑笑,依旧对梅笑岸假装耍狠“你还记得你耍你姐姐我的事啊!你小子,一走五年,还叫我等你。”
梅笑岸眼里是藏不住的哀情,又暖,又疼。
“我都记得,我什么都记得,只是不记得你是我姐姐。”梅笑岸将苏田田的手拉起,十指交叉,望着苏田田眼睛,一字一顿,说的认真。
“只是,我从来都没把你当做我姐姐。”
苏田田依旧处于大脑短路状态,听着梅笑岸的每一字,每一个呼吸,都是那么飘渺。
“我回来了,不会再走了。”梅笑岸依旧盯着苏田田的眼睛,没有片刻挪移。
“啊……哈,你不是说带我来找一样东西吗?什么啊?”苏田田忙避开梅笑岸的眼神,打岔说到。
“嗯,可是小卖铺已经被夷为平地了,之前的东西是埋在大树下的,大树也给砍了……”梅笑岸望着从前小卖铺的方向,满眼落寞。
“其实没事的,也不是非看不可啊。现在最要紧的是,回家看你姐,不然她会咬我!”苏田田道。
“好,那你先回去,我们不顺路,明天我去找你。”
“好滴,明天带上你姐咱们三个还像小时候一样逛逛。”苏田田露出微笑。
梅笑岸没有回答苏田田,拦了计程车,看着苏田田离去,呆呆的望了好久。
整个下午,苏田田都坐立不安,心神不宁。在房间里一直踱步,爷爷忙着校庆中午都没回来过,又打电话叫自己吃饭。
苏田田哪有心情吃饭,两件事放在一起,已经够撑了。
苏田田躺在床上,回想着校董伸出又落下的手,一阵伤神。
在床上翻了几个身,已经晚上了,外面还下起了雨,苏田田起身关窗,翻出道德经看,想要分分神。
一翻不要紧,带着尘土多年尘封的记忆全被苏田田翻了出来。
那些石榴糖纸做成的星星,那些与梅笑岸在小卖铺兑换的积分卡,那些梅笑岸送给自己的明信片,那些曾经,那个夜晚,那张纸条。那个字体掉了颜色的两个字:等我。
五年。
小巷都不在了,你让我对你怎么办。
况且,我已经,有了心上人。
苏田田将纸条轻轻收起,折好,不敢再碰。
电话响了,苏田田一惊,是校董。
苏田田忙接起电话,沉着嗓子,半天说到。
“喂。”
“苏田田,我问你,他和你什么关系。”校董的声音传来,语气焦急却努力保持平静。
“他是我弟弟。也是小时候最好的玩伴。”
听筒那边传来轻轻的舒气声,校董沉默片刻,终于鼓起勇气问到“那我和你什么关系。”
苏田田轻咳一声,站在窗边,望着窗外小雨,鼓起勇气,终于说到“你是我……”
叮咚!叮咚!叮咚!
苏田田的门响起,苏田田没有挂掉电话,将电话撇在床上,飞奔下楼,跑去开门。
“他来找我了!长安生来找我了!”苏田田欣喜的打开门,却看见梅笑岸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从头到脚湿透。
苏田田打量着梅笑岸,手里抱着一个挂满泥浆的小盒子,洁白的衬衫已经浸湿,露出若隐若现的身体,不够强壮,却很结实,头发湿漉漉的向下滴水,雨滴顺着侧脸的棱角滑进衬衣。裤脚和鞋子上挂着厚厚的泥土,像是从河里爬出来的一样。
“小岸?”苏田田愣住了,还以为是校董,原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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