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都觉得自己是下第一。”朱攸宁板着脸完就笑起来。

    李拓北哭笑不得的道：“我那是实话，鸿哥儿是吹牛，能一样吗。”

    十六严肃的道：“我打猎下第一是真的，才不是吹牛。”

    “不是吹牛？改咱们去山里比试比试！哥教给你什么叫下第一。”

    “比就比！我不怕你！”

    朱攸宁在一旁笑看着李拓北和十六吵吵闹闹，直到县学里敲了钟，李拓北才不得不与他们道别，赶着进去上学了。

    十六也急忙拉着朱攸宁往家跑：“快点，要去学堂了！”

    朱攸宁只来得及回头对着扣肉几人摆摆手，就被提着食盒的十六拉着跑远了。

    二人一路跑回家，朱攸宁已累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扶着门框：“哥，你，你先上学去，别，别管我了。”

    十六有点担心的用食指戳了戳朱攸宁红扑扑的脸，“那我走了？”

    朱攸宁嗓子眼干的话都不出，只冲着十六摆手。

    画眉和百灵扶着朱攸宁进门，“姐又跟着少爷跑了？少爷跑的多快啊，您跟不上的，往后可别这样了。”

    朱攸宁叉着腰喘粗气，胡乱的点点头，半晌方缓过气来，问：“我爹呢？”

    “老爷已经出门往学堂去了。”

    朱攸宁点头，刚要话，门口就传来一阵十分礼节性的叩门声。

    张子问了句：“谁呀！”

    外头无人应答。

    张子索性就推开了门。

    看到门外是个美貌的妇人带着少女，他瞧着有些眼熟，一时间又想不起是谁，“你们找谁？”

    “姐姐可在家中？”

    一听到这个声音，朱攸宁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是蒋姨娘。

    蒋姨娘穿了一身石青色的褙子，与从前相比清瘦了许多，脸上的皮肉也就愈发的松弛了。绕过影壁，正对上朱攸宁的视线，这一次蒋姨娘没有硬闯，而是礼数周全的行礼：“婢妾给九姐请安。”

    朱攸宁负手而立，淡淡的看着她，“上次的话应该都清楚了吧？”

    蒋姨娘尴尬的垂首立着，道：“婢妾特地带着六姐来请安的。”

    “多谢你的好意，不必了。”朱攸宁忘不了蒋姨娘的所作所为和对朱华廷的辱骂，这个女人若想闹什么幺蛾子，她绝对不会轻纵。

    不过朱攸宁觉得有点奇怪。

    蒋姨娘身后的朱攸安太安静了。

    以朱攸安的性子，搁在从前她早就要站出来替蒋姨娘抢白她几句，可今她却端庄的悄生生立着，朱攸宁觉得她似乎有些变化，却看不出到底哪里不同了。

    蒋姨娘尴尬的道：“九姐，婢妾想给姐姐请安。”

    “姐姐？这里哪里有你的姐姐呢？上次话已经的很清楚了。我娘身子弱，禁不起惊吓，你若有什么事直接与我也是一样。”

    蒋姨娘后槽牙咬的死紧。她知道白氏心软，去跟白氏哭求一番，不定白氏会点头答应他们母女留下来。可是朱攸宁这个蹄子，比白氏和朱华廷俩人加起来都狠毒，与她还有什么希望？

    朱攸宁见蒋姨娘不开口，了然一笑，道：“我爹早就过，往后身边不会再有妾的位置了。你能留在朱家本宅，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还有什么可挑剔的？难道非要我爹转手将你卖了你才甘心？”

    “九姐！”蒋姨娘咬咬下唇，扑通一声跪下了，“九姐，婢妾已经知错了！上次是婢妾无知，听了贱人的怂恿设计，这才着了道来家里……”

    “错。”朱攸宁打断了她的话，摇摇手指道，“你本就有那个心，别人才能一点火你就见风着，算不得怂恿设计，况且这里也不是你家。我不想与你费唇舌，是你自个儿出去，还是我让人请你出去？”

    蒋姨娘跪在地上，咬着牙给朱攸宁磕头：“九姐，您大人不记人过，就原谅了婢妾吧！婢妾往后愿意给夫人端茶递水，愿意真心服侍夫人，就连六姐，她也愿意认夫人为母亲，您这么大的院子，哪里就会没有我们两人栖身之所呢？不我受了多少苛待，就你六姐……”

    “难道当初是我逼着她过继的？”

    “九姐，当时我们是实在没有法子，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啊！”

    “走投无路？你们留在葳蕤轩，我爹留在家里的东西你们占用了那么多，难道还会饿死？难道家里不给你们月例？我不是我娘，我没那么心善，你不必与我哭穷。”

    朱攸宁不耐烦的凝眉，道：“你当初已经做出了选择，就没有回头路了。回去吧，别再来了。”

    蒋姨娘却连连摇头，泪流满面的一把抱住了朱攸宁的腿，趴在地上大哭道：“九姐，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你只是看到我们家过好了，又想吃回头草罢了。别的那么好听。”朱攸宁对厨房门口看热闹的粗实婆子使了个眼色。

    粗壮的婆子立即上前来将蒋姨娘拉扯起来。

    “送她出去吧，往后若是她敲门，不准给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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