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英忽然问道:“听闻张老太医与那寇大夫还有些交情。张老太医可曾听说,昭宁王身体如何?昭宁王的独子……身体如何?”
张老太医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是恭敬道:“老臣与寇大夫信中只谈医术,不谈其他。不过……寇大夫信里谈的大多是将士们在战场上受得伤或是积年之伤,并未谈过昭宁王父子,因此,老臣猜测,昭宁王父子,身体应当还好。”
谢容英沉默了一会,才幽幽开口:“是了。他自小就聪明,阿翁时常担忧他慧极必伤,阿兄却说他达士通人,襟怀磊落,虽聪慧却通透豁达,知晓如何快活,不会憋闷到自己。阿翁后来瞧见他果真如此,身体还极好,还要阿兄与朕向他学……咳!”
谢容英咳嗽了几声,意味深长道:“现下看来,果真如此。朕与阿兄,论及此处,果真都不如他。”
张老太医不敢再听,胆战心惊的站了一会,瞧见谢容英坐靠在床上,都能睡去,这才忙忙告退。
宫中仿佛一切如常。
高氏倒是想要再折腾谢容英,但是,洛平大长公主却突然进了宫,与谢容英痛哭了一场后,便请高氏去为文睿帝念经七七四十九日。
只是如此一来,后宫诸事便无人可以主持。洛平大长公主这才主动请缨,将后宫大权暂时握在了手中。
而长安城中,百姓依旧安居乐业,毕竟,宁远侯还在北边挡着呢,他们信宁远侯,当然不会害怕。
然而,永平三年,四月,定王绕过安阳王,再次北袭,攻占一富足之州。
永平帝大怒,又闻敬王在与突厥之战中损伤颇多,因此思虑几日后,便与朝臣商议,将宁远侯调去南方。朝臣争议三日,孟相等终于同意此事。
永平三年,四月十六,宁远侯带三千铁骑,从北方一路赶去南方。
宁远侯刚刚走了不到十日,敬王率二十万大军南袭,三个日夜,就破了和长安城相隔的一州。
敬王与长安,仅有一河之隔。
永平帝大怒,于朝堂之上吐血晕厥。
待他醒来之后,看着身边陌生的宫人,不待发问,就听到那宫人告诉他,昭宁王以“护君王,清君侧,大义灭亲”的名义,带着二十万大军,已经从昭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赶来了。
谢容英愣了许久,看着周遭他处的地方已然不是帝王该在的宫殿,周遭的物事也不再是帝王该用的东西,等到他要唤熟悉的人时,就见孟相捧着两张空白诏书带着两个捧着文房四宝的人过来。
“圣人,如今大势已去,请写罪己诏与退位诏书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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