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小怜哼了一声,“君侯可是因北境之城一一失守而忧心?”
“若非无恤攻下温留,我也担忧;但既是无恤攻下,他必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相信他与沈兄一定取得了联系,至少也会保护好温留。”应小怜眉一展,“咱们既远在滕国,什么也做不了,还是将战争之事交给他们懂行的人,先干好自己一亩三分地的事罢。”
谢涵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直把人看得不自在摸了摸脸问“作甚”后,忽问道:“小怜竟如此信任无恤?或许燕太子太过礼贤下士,终是折服于人;或许璨星公主温柔似水,百炼钢化为绕指柔;或许少冲君名位动人心,或许攻城略地太过爽快。”
应小怜也盯着谢涵看了一会儿,倏忽一笑,“君侯,您说这种话,真令人心寒,幸好此地只有你我,没有无恤。”
“又或许,他知道了当初在大陵,雍君取心头肉治病时,我们的推波助澜。”谢涵望着窗外群星,今夜似乎过于灿烂了,“宁襄很了解我,我不能保证他会不会通过蛛丝马迹发现什么。”
应小怜一愣。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霍无恤便是这样的性情。”谢涵起身,踱了几步,“当初玖少卿发现了我谋害玖夫人、意图变法后,反手一刀;如今,霍无恤又为什么不可以?”
应小怜哑然,静坐良久,方道:“我没有理由与证据,只是觉得,霍卫官与玖大夫并不同。”
谢涵“哦”了
一声,忽然一笑,“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只是但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亦输不起了。”
他笑得眉眼弯弯,却是不知从哪里透出一股寥落来,应小怜原只是听取信息地听了当初齐国废太子谋逆案的经过,值到今日,方才知晓:那位玖少主反手一刀,斩断地是对方对他人最基本的信任能力。
无论如何,都会假设“如果被背叛”的可能,都会思考“如果被背叛”的打算。他忽然有些想问,那在君侯眼中,什么情况下小怜会背叛君侯,而君侯又会怎么对小怜呢?
夜渐深,微风渐起,应小怜发热的头脑一惊,滚到喉边的话语立时掉落肚子里。
有些话问出来,未免太残忍。
再好的感情,也经不起如斯消磨。
他手心冰凉,两手一左一右捂着谢涵脑门,“降温了没,可别再胡思乱想了。就算当初的事真被无恤知道了,他那样性子,肯定立马千里奔袭找你对峙了,哪耐烦给燕太子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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