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她进来的官员对齐公禀告道:“她是夫人贴身侍女,十日前,曾拿着一匹布料重金贿赂宫内缝人贾弥制君服,被严词拒绝,七日前出宫采办,据街上人回忆,曾寻找巧技裁缝。而且,缝制桐木人衣衫的布料已确认出是她半月前在宫外一家许氏作坊买的。”
随着那官员一句话一句话往外蹦,楚楚、谢涵的脸色一点点变差,待那许氏作坊主和缝人贾弥被带上来纷纷指认后,楚楚手脚发软,心头一阵冷过一阵,鲁姬怎么会…怎么可能在她身边安插一个这么深的人,鲁姬进宫前文鸳就已经跟着她了啊……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膝行上前,抓着齐公衣摆,“君上,君上,文鸳是臣妾二十年前初入齐国时在雪地里救起来的一个孤女,那时臣妾初来乍到,所以托您替臣妾查实身份,君上您记得吗?您一直没给臣妾答复,她或许身份可疑啊……”
楚楚明艳娇美,二十年前刚嫁给齐公时,二人也曾有过一段新婚燕尔的时光。只是很快,齐公习惯对方容色后,就渐渐不能忍受对方强势骄傲的性格,情浓时揽下的事情自然也懒怠理会。
乍然被揭了这么个陈年旧事,齐公面色更差,“楚惜玉,狡辩也要有个度,她现在才几岁,二十年前又才几岁,能被派来当细作?你是不是疯了?你是不是还想说是寡人嫁祸你啊?”
从进来一直沉默到此时的文鸳忽然扭过头,目中含泪,不敢置信,“夫人,夫人我为你做了那么多,那些严刑下我一个字也没说,您就是这样对我的?哈哈哈――哈哈哈――”她笑得泪花都出来了,猛地跳起来一头朝持剑武士冲去,利刃穿过胸口,她仰面倒在血泊里,双眼犹牢牢钉在楚楚身上,死不瞑目。
众人都被这突然的变故弄得愣神,带文鸳上来的那官吏上前道:“这宫婢的确硬气,无论臣用什么法子,她都始终没有作声,不曾指认过夫人。”
他言语间三分感慨一分敬意,显然,对楚楚如此不负责任的撇清关系行为十分不齿。
“你还有什么话说?”齐公一手指着楚楚,另一手按在剑柄上。
百口莫辨。
楚楚张了张嘴,终于惨淡地笑了,“有心算无心,我又能奈何?是我没有整顿好下人才导致咒物、私服流传入宫。我有罪。”
话到此处,她忽然拔下发间一枚金钗,直直往胸口刺去,“只是没有做过的事就是没有做过!我楚惜玉做事何须魑魅魍魉、蝇营狗苟!”
“母亲!”谢涵一惊,跌撞着冲过来,在对方倒下前接过人身体。精致的绣裙上鲜血汩汩而出,他颤抖着声音,“太医――太医――快叫太医啊,君父,君父,我求你,我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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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
“嘀嗒”
“嘀嗒”
……
一滴、两滴、三滴……
阴暗的囚室内,东北角破了一个黄豆大小的洞,雨水一滴一滴地坠入,谢涵靠在西北角怔怔地数着落下的雨水。
“宿主――你…没事罢?”系统小声问道。
谢涵摇了摇头,没有吱声。
“宿主你不要害怕,如果……如果你死了,只要在你死前给我足够的时间做准备我就能把你救回来的。”系统安慰道。
谢涵又摇了摇头,依然没有吱声,似乎数雨滴数得很专注。
系统有些忧伤地看着谢涵。在它印象里,宿主永远都是光鲜亮丽的,衣服从上到下没有一丝儿褶皱,头发从前到后没有一点错乱,总是笑着,眼睛明亮又温柔,偶尔一点不开心很快就会恢复过来继续说说笑笑,不像现在――
衣裳头发因为被齐公踢了一脚在泥里打了个滚到现在还沾着污泥,两鬓垂下好几缕头发,脚上挂着大大的青铜重镣,整个人呆呆的。
它有点难过,又不知道说什么。
东北角的地势高,雨水积成的水洼渐渐蔓延过来,马上就要漫到谢涵脚下了。
“宿主,你往旁边挪一挪。”系统提醒道。
谢涵摇了摇头。
“吃饭了吃饭了――”狱吏一份一份发着食物――一叠腌菜、一碗白粥。
“宿主,吃饭了。”系统又提醒。
谢涵依然摇了摇头。
系统急了,“宿主,虽然你敏捷度、爆发力、柔韧度这些评价都很高,但身体素质评价还是‘体弱多病’,你不能这样,要生病的!”
这回谢涵连头也不摇了。
透过那黄豆大小的洞口可以看见天渐渐变黑,夜已降临,雨水漫过谢涵脚背。腊月里,滴水成冰,这雨水寒气透骨。
来收碗的狱吏先是看见谢涵一点儿没动,不禁抬头仔细看人,这才发现人都要坐成一个冰雕了。
他“啊呀”了一声,立刻去报告掌囚吏。
不一会儿,掌囚吏过来,立刻给谢涵换了间囚室,又热过粥菜,板着脸孔,“快吃,大娘等着洗碗睡觉!”
谢涵开口说了进囚室后的第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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