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后真是好算计,既让梁姬妹妹痛失孩儿,又陷害我做替罪羔羊,幸好这贱婢恰好掉下玉玦。”宁燕尖利着嗓音愤怒道。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恰好,你焉知不是计中计?”谢涵话是回答宁燕的,目光却转向霍无恤,很显然,她这句话是说给对方听的。
可是霍无恤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不要狡辩了。”他缓缓把姬倾城的脑袋放回软枕上,忽然站起身,毫无征兆地抽出腰间长剑,寒光乍现。
锋利冰凉的剑刃贯透右肩,鲜血汩汩而出,谢涵被大力冲得连连后退三步,直到被狠狠钉在身后朱红抱柱上。
众人都被这一变故惊得尖叫出声。
“毒妇。”霍无恤抽剑而出,谢涵身体失了支撑般地往下滑了滑。
见霍无恤似乎还要再朝谢涵胸口刺一剑,姬倾城终于惊醒从床上跌跌撞撞地冲了下来,“不要――”
她只着里衣的温软身体紧贴霍无恤后背,双臂紧紧抱着对方不让对方前进,冲谢涵不停地摇头,“涵姐姐你快走,虽然你……但我永远也不会忘了你当初对我的好的。”
谢涵单手撑柱,恍若未闻,只怔怔地盯着三尺青锋外那双漆黑一片透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此时此刻,她不禁想起很久以前那位随太子姬击。
“一人做事一人当,但臣妾绝未残害大雍王嗣,愿以死明志。”谢涵不要命地朝霍无恤伸着的剑尖冲去。
姬倾城立刻拉着霍无恤往侧一偏,谢涵顿时扑了个空跌倒在地,右臂着地,一阵钻心的痛。
“无恤,就当为我们的孩子祈福好不好,不要让他沾太多血气,让涵姐姐去苍梧殿罢,饶她一命罢。”姬倾城拉着霍无恤的手低声哀求,
“好。依你。你去躺着。”
苍梧殿是雍王宫的冷宫,年久失修,断瓦颓垣,宫人都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干着活,甚至尊卑不分对着昔日主子颐指气使。
所幸,霍无恤还没有废后,顶着王后的身份,谢涵的日子还没太难挨。
“公主,夜深了,歇歇罢。”寿春瞧着端坐室内的人小声道:“您还要养伤呢。”
谢涵单手拨弄了下琴弦,“我睡不着。”
“奴婢去太医署讨些止痛药。”寿春连忙转身,他知道自家主子其实是特别不耐痛的。
“不必。”谢涵摇了摇头,“我不痛,我只是――”她忽然一顿。
一人正站在门口,月亮钻出云层,把他冷硬的脸孔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寿春反应回来,连忙跪下,“拜见大王。”
“退下。”霍无恤抬手。
寿春不动,霍无恤皱了皱眉,“退下。”
“下去罢。”谢涵出声,寿春小幅度抬头看了上方人一眼,谢涵冲他支了支下颌,他方缓缓退出门外。
“你的人,竟连寡人都指使不动?”霍无恤朝谢涵一步步走近。
“我的人,自然该听我的。”谢涵垂首盯着案上古琴,弹拨着调试音调。
霍无恤皱了皱眉,“几天不见,你连点基本礼节都不懂了么?”
“大王要知道,礼是对人讲的。”谢涵抬头,长发顺着她脸颊披散下来垂至腰际。
此时霍无恤已在长案对面站定,凝视着对方此时显得格外柔和无害的脸,“你果然是知道的,你总是能第一时间明白寡人的心意。”
“荣幸荣幸。”谢涵没诚意地呵呵一笑,“大王只是想找个攻打齐国的理由罢了,何必这么处心积虑还赔上自己的子嗣呢,真是狠心呐。”
“你以为姬倾城小产是我动的手脚?”霍无恤声音微沉。
“这哪里需要大王亲自动手,大王只要冷眼旁观顺手推舟就够了。”
“不错。”霍无恤面色稍霁,掀开衣袍,盘腿坐了下来,“她脑子拎不清,若是生出个和她一样的儿子来再掐死,麻烦。”
谢涵长长地叹了口气,“大王真是薄情呢,可怜表妹背负着大昊宝藏的秘密要被你这样骗得团团转。”
“难道只寡人一个人?”霍无恤冷嗤,“楚子般、宁襄、赵臧、沈澜之……还有当初的你,不也一样?”
“现在想来,所谓宝藏,实在太过虚无缥缈,得之便可得天下,大王觉得可能么,好笑么?”谢涵笑过,又继续紧了紧弦,抬头,“大王想听什么?”
“虚无缥缈也好,不切实际也罢,寡人可以不要,但也决不能让其他人得到。”霍无恤傲然道,又看他一眼,“你伤势好得挺快,已能弹琴了?”
“大王说它?”谢涵看了自己右肩一眼,淡淡道:“一点蚊虫叮咬罢了。”
霍无恤脸色有些难看,“……那就《高山》罢。”
《高山》可是首高难度又高强度的曲子,健康人弹后也会手臂酸疼不已。
谢涵微微一笑,然后螓首抚琴,恬淡宁静的音乐从葱白十指流泄而出,“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日月忽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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