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这种令所有人都最后沉沦、都陷入黑暗的游戏!
我对徐庶说的,都是实情,可是还有另外一半,我没有对他说:“经过了安陵之战,我改变了想法,亲眼目睹了这些情景,我已经无法再继续玩这个有趣的游戏了。这是一个残忍的世界,这是一个不好玩的世界。所以,我一定要尽早统一这个混乱的世界,不再有战争,不再有杀戮,让所有的老百姓、所有的战士、所有的亲人都能过上安定富足,和平快乐的日子,就像在襄阳我们看到的这样,这是一项多么大的功德啊!为了这个目标,我愿意用尽所有的力量,不惜一切手段。”
我很想对他说出这些心里话,如果我说了,一定可以完全说服他。他不用半分犹豫,就会欣然倾心,决定永远追随我。
可是我不能说,一年的旅游期限马上就要到了,我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三国的世界里沉溺多久。
我不能欺骗我的朋友。
即使他是一个那么遥远的古人。
我低下头。
我已经感受到许多痛苦,有了许多不愿有,但却再也无法摆脱掉的记忆。
继续玩这个不是游戏的游戏,我一定还会有更多的记忆,更多的痛苦。
也会更难于摆脱。
我还需要继续在这里继续下去吗?
前面的路,我该怎么走呢?
沉默,沉默。
很久,很久。
徐庶忽然抬头,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是那么的惬意舒展,那么的轻松洒脱!
我吃了一惊,徐庶也会狂笑?!
真舒服!种种烦忧,种种郁闷,似乎都已伴随这声狂笑宣泄而出,消逝无影,从此再无滞顿,再无疑虑。
他猛然握住我的双手,道:“飞兄之心,如云中仙鸟,高洁莫测。徐某虽然不能完全领会,但亦为之神往。不管如何,我和飞兄都是想结束这肮脏的乱世,还天下以清明,有此一个共同的心愿,足矣!就让我陪伴飞兄,一起来玩这个好玩的游戏吧!”
我紧紧握住他坚定有力的双手,心里好羡慕。
不管他最后是怎么说服自己的,但他终于想通了,想通了自己要走的道路。
我多么想和他一样,也能完全放松下来,也能这么大笑一次。
哪怕只是一次!
可是我不能。
我不知道自己的路在哪里。
我无法笑!
“元直,刚才子柔先生告诉我,江东的孙权最近有了新的举动,很有可能会开始向江夏进军,长沙四郡,恐怕也在他视线之内。”
“什么?孙权竟然这么急?”徐庶的笑声顿时嘎然而止。
“是啊,所以我们必须立刻赶去长沙,准备应变。”我道。
徐庶点点头:“不错,我们立刻就走。”
我问:“那襄阳方面怎么办?”
虽然说此次搜罗人才不太顺利,百杰图上的大部分人都不肯理会我们,但毕竟还是招揽到一些有用的人的,其中部分还是光棍,并无太多牵挂,随时可以跟随我们回去。
徐庶道:“人多容易走漏风声,我们又不是只干这一次就罢了。我们自己,就别带人走了,把阿西暂时留下来,帮着伊籍悄悄把他们分批带回去。”
他摇了摇摇头,又道:“唉,可惜赵累要去许昌,不然办这件事,他倒是最合适的人选。”
“许昌?”我一愣,让他去许昌做什么?
徐庶低声道:“我让他和杜军师商议,去许昌将樱夫人先接到襄阳来,我恩师已答应代为照料些日子,我们一旦在长沙站住脚,立刻就可以请夫人过江。”
我心头一热,元直这些日子如此繁忙,居然还没忘了我的私事。
阿樱,我的阿樱!你快过来吧,我想你!
老远的,听到冯喜瓮声瓮气的叫骂声和黄叙怪腔怪调的嬉笑声。
桓袖在喊着:“飞大哥,徐大哥,我们该走了!”
是啊,该走了!
我和徐庶同时转过头,向她看去。
那个方向,也是通往长沙的方向。
那个方向,是我理想中的方向吗?
这时,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响亮尖厉的呼哨。
我俩一起抬起转头向天上看去。
两只雄鹰傲然展开巨大的双翼,向远方急速飞掠而去。
我和徐庶互相对视一眼,一起微笑。
那个方向,正是通往长沙的方向。
徐庶高声说道:“飞兄,天在说,那就是我们振翅长鸣的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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