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简单的问题这人也要想半天,真够水平。”道:“算了,不喝茶了,咱们喝酒。”
甘宁大喜,道:“对,咱们喝酒。咦,老三置办的酒席怎么还没上来?”
徐盛立刻道:“我去催催。”擦擦额头急出的细汗,颠颠地跑了。
甘宁盯着徐庶:“我在江湖行走,多闻传言,徐兄是不是已拜了司马徽老先生为师?”
徐庶道:“不错。那不是传言。”
甘宁道:“司马先生对阵法素有研究,我兄可得传授?”
徐庶道:“略知一二。”
甘宁眼睛亮起来:“我一直研究阵法,颇有不明之处。今日巧逢徐庶兄,趁着酒菜未来,甘宁想请教几路阵法,兄肯赐教么?”
徐庶道:“切磋阵法,当然无妨。不过不知甘兄想如何个切磋法?”
甘宁松开徐庶,退后几步,左手轻轻一招,道:“演阵。”身后几名青衣大汉一起恭身行礼,不一会儿从侧舱里抬出一个巨大的沙盘。那盘以黑铁铸成,长约七尺,宽约五尺,盘中装满白色细沙,十分平整。另有两人捧着两只铜盆,一盆中全是黑色石子,另一盆中则是五颜六色的花石,光滑温润,十分好看。
徐庶眼睛一亮,伸手取出一枚蓝、绿相间的圆圆花石,迎着西下的秋日左右轻晃,石体上闪射出奇异的光芒。潜运内力,轻轻一搓,数粒细石从母体上脱落,不觉失口道:“孔雀石!甘兄从何处得到这些宝石?”
甘宁得意微笑。未及答话。我从另一盆中取出一枚乌黑石子,道:“元直何弃熊掌而取鱼?你看这是何石?”
徐庶伸手接过,光线一射,只见石体透明,中心一道活光,吞吐闪烁,活灵活现。不由又一怔:“这是什么石头,这么漂亮?”
甘宁笑道:“这些石头系小弟在江中游荡时偶然得到,徐兄如有兴趣,不妨取去赏玩。”
我道:“甘兄别逗了!这是不是猫儿眼啊,不光很好看,可能比孔雀石还贵重得多呢。”
甘宁笑道:“好眼力!这两盆中,正是猫儿眼和孔雀石。徐兄答应指点,我们就以这两般石子切磋一下。”手一指:“徐兄请。”
左右呈上两条数尺长的木棍,徐庶伸手接过一根,触手甚轻,运力一晃,很结实。看那棍前端安着一块铁片,略有弯曲,想一想已经明白,原来此棍是为布阵变阵时起出盘中石子而备。微笑道:“甘兄经常与兄弟斗阵么?”
甘宁摇摇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怅惘:“不是,文向、承渊都不怎么喜欢阵法。备此物件,只是平日无事,以此自娱而已。”
徐庶道:“那你为何要用两根布阵之棍呢?”
甘宁道:“小弟布阵,心分敌我。我阵变化,仗以左棍,敌阵变化,恃之右棍。”
徐庶哦了一声,感受到甘宁寂寞的心灵,脸色沉凝起来,沉默了一会儿,道:“甘兄请。”
我在旁边,见那甘宁立在船上,江风猎猎,吹动着他身上的战袍,备觉沧桑。想道:“一个人无聊到要心分两用自己娱乐自己,那该有多无趣啊。”
甘宁点一点头:“献丑。”右手握棍,左手伸进盆中,抓起一把石子,撒入沙盘,看了看,又抓起数枚,填入几处空隙。
徐庶道:“这几石一入,阵势立刻完整,甘兄果然不凡。”
我在侧观战,只见甘宁所布之阵,圆石和方石各占一半,一石为心,余石旋转而出,组成螺旋状阵形。他用的是孔雀石,大阵布起,顿时光华夺目,刹时亮了好几倍。
只听身后有人咦地一声,有人轻声道:“三弟,大哥今天怎么布了这么个怪阵法,你看像不像蜗牛啊?”另一人道:“嘻嘻,是啊,外面方方的,是蜗牛壳;里面圆圆的,是蜗牛肉。”接着是两个人轻轻的笑声。
我一扭头,原来徐盛和丁奉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也蹩了过来。
“你们平日没见你家大哥布过这阵法么?”
丁奉摇摇头:“从没见过。”
我笑道:“此阵名为太极涡云阵。那两队石子不是什么蜗牛壳、蜗牛肉,而是代表一队正兵,一队奇兵。此阵据说从太极图化出,参以宇宙间涡状星云之奥,敌人攻打此阵,初时所遇抵抗不多,待进入阵内,不知不觉就会被团团围住,难以脱身。”
徐盛吐吐舌头:“这么厉害?”
我道:“这才开始,厉害的在后头呢。”
甘宁侧目看我一眼,随即凝住心神,低低道:“徐兄何以破解?”
徐庶沉思片刻,迅快无比地抓起几枚石子,投入三枚,口中道:“先锋三队,直入涡心。”又一挥手,余下几枚皆落盘中,道:“中军后军各三队,严守队形。”右手木棍连动,前三枚石子已围住甘宁阵中最亮的惟一一粒方石。三枚黑色猫儿眼夹着一块鲜绿孔雀石,煞是好看。停了一会儿,徐庶默察时辰阵势变化,木棍又动,一边调整队伍,一边道:“主将三队,前行支援,后距三队,全力抵御。”他说话时镇定自若,大有一军统帅之睥睨天下、胸有全局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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