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佩玉则兆③。五人者皆沐浴佩玉。石祁子曰:孰有执亲之丧而沐浴佩玉者乎④?不沐浴佩玉。此《檀弓》之文也。今之为文者不然,必曰⑤:沐浴佩玉刚兆,五人者如之,祁子独不可,曰:孰有执亲之丧若此者乎?似亦足以尽⑥其事,然古意衰⑦矣。
【注释】
①庶子:庶出的儿子,不是正妻所生。
②卜所以为后者:占卜看这六个儿子中哪一个可以继承自己的位子。
③兆:吉兆。
④孰:怎么,哪里。执亲之丧:父母亲丧事期间。
⑤必曰:必定会写。
⑥尽:概括,说尽。
⑦衰:减弱、衰退。
【译文】
(春秋时代卫国大夫)石骀仲去世,没有嫡子,只有庶出的儿子六人,于是请掌卜的人卜占哪个儿子可以立为后人。掌卜人说:如果沐浴并佩戴玉器就能得到吉兆。于是其中五人都去沐浴佩玉。只有石祁子说:(居丧应该穿着丧服,悲哀憔悴,)哪有在父亲丧事期间而沐浴佩玉的人呢?他就不去沐浴佩玉。这是《礼记檀弓》篇中的一段文字。如今写文章的人却不这样写,必定写道:沐浴佩玉就能得到吉兆,五人就这样做,单单祁子不这样做,还说:哪有在父亲丧事期间像这样子的人呢?似乎也足能概括出这件事,然而古文中的意思就减弱多了。
皇甫湜诗
【原文】
皇甫湜、李翱,虽为韩门弟子,而皆不能诗①,浯溪石间有湜一诗,为元结②而作,其词云:次山有文章,可惋只在碎。然长于指叙,约洁多余态。心语适相应,出句多分外。于诸作者间,拔戟③成一队。中行虽富剧。粹美君可盖④。子昂感遇佳⑤,未若君雅裁⑥。退之全而神,上与千年对。李杜才海翻,高下非可概。文于一气间。为物莫与大。先王路不荒,岂不仰吾辈。石屏立衙衙⑦,溪口扬素濑。我思何人知,徙倚⑧如有待。味此诗乃论唐人文章耳,风格殊无可采⑨也。
【注释】
①不能诗:不太会做诗。
②元结:字次山,号漫叟、聱叟,天宝十二载进士及第。大历七年卒。是唐朝著名诗人,主张诗文为政治、社会服务,强调诗歌的讽喻作用。
③拔戟:出类拔萃。
④盖:盖过、超过。
⑤子昂感遇佳:子昂的感遇诗虽然好。子昂,即陈子昂,字伯玉,初唐诗人,其诗风骨峥嵘,寓意深远,苍劲有力。现留存有感遇诗30多首。
⑥雅裁:代指佳作。
⑦衙衙:相向而立的样子。
⑧徙倚:徘徊踌躇。
⑨采:采取、借鉴。
【译文】
皇甫湜和李翱,虽然是韩愈门下的弟子,却都不太会写诗。在永州浯溪旁的石刻间有皇甫湜的一首诗,是为元结而作的,内容是:元结所作诗篇都很好,可惜大都残缺不全。但是他长于寄托和描叙,写得简洁而形象。他也擅长以质直古朴的语言准确地表达自己的思想感情,诗中的警句也常常出人意料。本朝诗人众多,将出类拔萃的诗人排成队伍,在中间那一行众多的诗人里,次山你仍以精粹优美的诗篇盖过他人。陈子昂的感遇诗虽好,也不如你的大作。韩愈的诗文全面、优美而神奇,只能往前与千年以来的名家相比。李白、杜甫的才华是大海翻腾的波涛,其高下不是我一句话可以概括的。古往今来,诗文以气为主,没有比气更重要的了。自《诗经》以来诗歌反映现实的道路不容荒芜,岂不要仰仗我们这一代人的努力吗?浯溪岸边的石屏排列成行,溪口扬起白色的急流。我的思索什么人知道呢?我徘徊踌躇在久久地等待。玩味这首诗是在评论唐代诗文,但在风格上却没有什么特色可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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