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无与伦比的。火是红色的,其中却酝酿着最黑的墨烟;水银是白色的,而最红的银朱却由它变化而来。大自然的熔炉锤炼变化万千,真是不可思议啊!从遥远的时代五色就已经出现,有了朱红色和墨色这两种主要颜色就能使得重大的号令得到彰扬;万卷图书,阅读时用朱红色的笔在黑色的字加以圈点从而使好文章焕发了异彩。文房自有笔、墨、纸、砚四宝,在这里即便是珠玉又能派上什么用场呢?至于画家描摹万物,有的人使用原色,有的人使用调配出来的颜色,这样一来,各种各样的颜色也就齐备了。颜料的调制,要依靠水火的作用,而表现在水、火、木、金、土这五种事物(五行)的相互磨合变化之中,若不是世间最为玄妙的大自然,谁能做到这一切呢?
朱
朱砂、水银和银朱本来都是同一类东西,名称不同只是由于其中精与粗、老与嫩等的差别所造成的。上等的朱砂,产于湖南西部的辰水、锦江流域以及四川西部地区,朱砂里面虽然包含着水银,但不用来炼取水银,这是因为光明砂、箭镞砂、镜面砂等几种朱砂比水银还要贵上三倍,因此要选出来销售。如果把它们炼成水银,反而会降低它们的价值。只有粗糙的和低等的朱砂,才用来提炼水银,又由水银再炼成银朱。
上档次的朱砂矿,要挖土十多丈深才能找到。发现矿苗时,只看见一堆白石,这叫做朱砂床。靠近床的朱砂,有的像鸡蛋那样大块。那些次等朱砂一般是不用来配药的,而只是研磨成粉供绘画或炼水银用。这种次等朱砂矿不一定会有白石矿苗,挖到几丈深就可以得到,它的矿床外面还掺杂有青黄色的石块或沙土,由于土中蕴藏着朱砂,因此石块或沙土大多自行裂开。这种次等朱砂以贵州东部的思南、印江、铜仁等地最为常见,而陕西商县、甘肃天水县一带也十分常见。
次等朱砂,如果整条矿坑都是质地较嫩而颜色泛白的,就不用来研磨做朱砂,而全部用来炼取水银。如果砂质虽然很嫩但其中有红光闪烁的,就用大铁槽碾成尘粉,然后放入缸内,用清水浸泡三天三夜,然后摇荡它把上浮的砂石倒入别的缸里,这是二朱,把下沉的取出来晒干成头朱。
升炼水银,要用嫩白次等朱砂或缸中倾出的浮面二朱,加水搓成粗条,盘起来放进锅里。每锅共装三十斤,下面烧火用的炭也要三十斤。锅上面还要倒扣另一只锅,锅顶留一个小孔,两锅的衔接处要用盐泥加固密封。锅顶上的小孔和一支弯曲的铁管相连接,铁管通身要用麻绳缠绕紧密,并涂上盐泥加固,使每个接口处不能有丝毫漏气。曲管的另一端则通到装有两瓶水的罐子中,使熔炼锅中的气体只能到达罐里的水为止。在锅底下起火加热,约共煅烧十个钟头后,朱砂就会全部化为水银布满整个锅壁。冷却一天之后,再取出扫下。这里面的道理最难以捉摸,自然界的变化真是奥妙无穷(《神农本草经》注释中说什么炼水银时要凿地一孔,放碗一个盛水等等,那是胡乱注的)!
把水银再炼成朱砂,因此就叫做银朱。提炼时用一个开口的泥罐子或者用上下两只锅。每斤水银加入石亭脂(天然硫黄)两斤一起研磨,要磨到看不见水银的亮斑为止,并炒成青黑色,装进罐子里。罐子口要用铁盏盖好,盏上压一根铁尺,并用铁线兜底把罐子和铁盏绑紧,然后用盐泥封口,再用三根铁棒插在地上用以承托泥罐。烧火加热时需要约燃完三炷香的时间,在这个过程中要不断用废毛笔蘸水擦擦铁盏面,那么水银便会变成银朱粉凝结在罐子壁上,贴近罐口的银朱色泽更加鲜艳。冷却之后揭开铁盏封口,把银朱刮扫下来。剩下的石亭脂沉到罐底,还可以取出来再用。每一斤水银,可炼得上等朱砂十四两、次等朱砂三两半,其中多出的重量是凭借石亭脂的硫质而产生的。
用这种方法升炼成的朱砂跟天然朱砂研成的朱砂功用差不多。皇家贵族绘画,用的是辰州、锦州等地出产的丹砂直接研磨而成的粉,而不用升炼成的银朱粉。书房用的朱砂通常胶合成条块状,在石砚上磨就能显出原来的鲜红色。但如果在锡砚上磨,就会立即变成灰黑色。当漆工用朱砂调制红油彩来粉饰器具时,和桐油调在一起就会色彩鲜明,和天然漆调在一起就会色彩灰暗。
水银和朱砂再没有别的出处了。关于水银海和水银草的说法都是没有根据的,只有盲目轻信的人才会相信。水银在升炼为朱砂之后,再不能还原为水银了,因为大自然创造化育万物的工巧到此施展完了。
墨
墨是由烟(炭黑)和胶二者结合而成的。其中,用桐油、清油或猪油等烧成的烟做墨的,约占十分之一;用松烟做墨的,约占十分之九。制造贵重的墨,本朝(明朝)最推崇安徽的徽州人。他们有时由于油料运输困难,于是派人到湖北的江陵、襄阳和湖南的辰溪、沅陵等地租屋居住,购买当地便宜的桐油就地点烟,燃成的烟灰带回去用来制墨。有一种墨,写在纸上后在阳光斜照下可泛红光,那是用紫草汁浸染灯芯之后,用点油灯所得的烟做成的。
燃油取烟,每斤油可获得上等烟一两多。手脚伶俐的,一个人可照管专门用于收集烟的灯盏二百多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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