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大山，我将要离开你。对不起，师父，我无法安葬你。灰师姐让我快走，我的心也已经走了，再也留不住啦。对不起，我会想你。”说完她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额头第三次触碰大地，便按着不动了。

    她久久没有起身。

    等鸟儿把歌唱罢，虫儿开始回家，雨诗才把头抬起，对凌宇说：“走吧。”

    凌宇发现，雨诗已泪眼婆娑。

    ……….

    ……….

    穿行在林间，雨诗很快又恢复情绪，开始叽叽喳喳的撩凌宇说话。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她问。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一开始不愿意带着我，我可伤心啦。”

    “因为我害怕离别。”

    “既然怕，为何要离开，跟我们在一起不好吗？”

    凌宇想了想，答道：“太多原因，一下子解释不清楚。唔…总之山上太闷。”

    “那为何要把我留在山上？咱俩一起走，我陪你说话解闷不好吗？我还能帮你治病呢。”

    “你如果留在山上，我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有个念想：在一个遥远的地方，还有一个叫做雨诗的女孩在快乐的生活，她永远不会哭泣，永远不会老去。可如果你跟在我身边…..”凌宇闭上了嘴。

    如果你在我身边，你会被人们攻击，会受伤，会哭，会变老，变得伤痕累累。

    我怕眼睁睁看着你死在我面前。

    他望着前方，时间在林间尽头分岔，通向无数的未来，那是看不清的命运。

    我害怕的不是离别，而是生离死别。

    雨诗见他久久不把话说完，问道：“会怎样？”

    凌宇没有立刻回答，他忽然想起再也见不到的父母，再也无法一起看电影一起打球一起点赞的朋友，想起生死不知的百里绘和花饮霜。

    他改口道：“其实分别也没那么可怕。”

    雨诗不解，呆呆地望着他。

    凌宇没有解释，他望着天空，心思飘到了千里之外。

    你我都由和星球一样古老的物质组成的，其中的三分之一年龄甚至和宇宙相当，我身体里的每一个原子都来自一颗爆炸了的恒星，形成我左手的原子可能和右手的来自不同的恒星。

    星辰喷薄余烬，铸我血身。

    人们都说，当一件事的概率大于零的时候，只要时间够久，它终究会发生。

    若我回归尘土，这些粒子却不会消散，它们被腐化，分解，进入新的轮回。也许经过无数次的随机组合，也许在亿万年之后，我们将再次回归。

    你我是千亿分之一的偶然，是不可能中的必然。

    所以分别也没那么可怕，当我们氧化成风，就能变成同一朵花上相邻的两片花瓣，同一片海中竞逐的两朵浪花，同一颗菩提树下两粒依偎的尘埃。

    宇宙中的物质并没有湮灭，而我们，也终究会再次相遇。

    ***

    飘渺城。

    网吧没了系统的能量，早已变得清清冷冷，只有两个顾客每天都来到这里，等待着一场不期而遇。

    百里绘看到花饮霜坐在网吧门口，就是一阵气恼。

    是她害凌宇掉崖，竟然还有脸坐在这里？

    花饮霜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百里绘拿剑刺她，嗤的一下，刺进肩膀。

    “你，你为什么不躲？”百里绘吃惊道。

    花饮霜苦笑：“这样你会好受些吗？”

    “并没有。要不是你那天答应了你姐姐，我早就死了。”

    百里绘托着香腮：“其实我知道，罪魁祸首是我，要不是我那晚跟踪你，要不是我鲁莽出手，就什么也不会发生。但我总是想把责任推到你身上，你...你不痛吧？”

    “......你自己刺一下试试？”花饮霜翻白眼。

    百里绘咬咬牙，倒转剑尖。

    “你还真刺！别闹了！帮我叫医生！”花饮霜把剑打飞。

    .....

    有些时候，日子会像松紧带，一会儿短一会儿又长，又像三级跳远，有时每一步都能数清，有时一跃过去很多月。

    春暖花开。

    大自然将冬眠的小熊叫醒，如同唤醒万千生灵一样，只需要花上几百万年，把躁动的欲望刻进双螺旋丝绸的一角，便会焕发勃勃生机。

    花饮霜在等。

    等一朵花开的时间。

    等一个人。

    也许是百万年，也许是下一瞬。

    她会一直等着，直到他归来。

    在未来的某一天，多了年纪，多了智慧，也多了重逢的喜悦。

    又是一日好时光，花饮霜打开网吧大门，突然发现街角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散发出令人炫目的光晕。

    她看不清他的脸，但知道他是谁。

    花饮霜觉得呼吸好像被暂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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