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硬着头皮来谅州寻高遵惠。
不仅仅是因为好奇,更多的还是为了交差。
让官家满意!
那位陛下,可不是好糊弄的主!
而且,杨文怀一直严重怀疑,除了他之外,官家可能还暗中派了其他人,也来了交州。
证据就是,当初他在辰州的时候,跟着他一起南下的那队禁军没管住自己的裤腰带。
起初,杨文怀害怕牵连到自己,被御史弹劾御下无道」。
所以,尽可能的用了春秋笔法,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然而————
最终汴京的处置旨意却是极为严厉,甚至堪称顶格的惩处一所有禁军,就地擒拿,械送汴京,交三衙法曹问罪!
当时,杨文怀得知此事後,好几天都没合眼。
他害怕,再有使者来,可能会带着问罪的旨意!
好在这个事情并没有发生。
官家反而命他在辰州事了後,继续南下交州,宣慰土司,察访民情,然後汇报御前,以供决断,一副信任依旧的模样。
可杨文怀那里敢当无事发生?
只能是规规矩矩的领了旨意,拜辞了辰州、徽州的土司兄弟们」,一路南下,来到这岭南之地。
也亏得是他乃将门子弟,虽已不再上阵厮杀,可自幼在父辈的鞭策下打熬出来的身体,还是很硬朗的。
竟是顺顺利利,无病无灾的到了这交州。
自那之後,杨文怀办事就不敢懈怠了。
因为他知道,可能还存在着另外一支队伍,在暗中行动。
现在也是一般。
甲峒蛮的事情,他若想着糊弄那位官家。
难保下次来的使者,带来的就是要他回京谢罪的诏书了!
无可奈何!
杨文怀只能是在陪着高遵惠,寒暄了几句旧日的事情後,就硬着头皮对高遵惠拱手问道:「明公,下官奉诏入交州宣慰、采风,途径广源州时,听说广源州与七源州之间有着所谓的甲墟」————」
说到这里的时候,杨文怀停顿了一下,观察起高遵惠的神色。
确认高遵惠的神色没有异常後,才继续问道:「下官也曾到那甲峒山上看过————」
「不知,那甲峒蛮,究竟犯了何罪?」
「以至引得官府出此雷霆手段?」
在来谅州的路上,他已经问过不少人了。
基本上,地方上的官员、土司,大都知道甲墟。
甚至有些人还参与过围剿甲逆」,有着战功!
但,一般的客户、土民对此就不甚了解了。
最多就是听说了,某某土司因为谋反被都护府剿灭了。
至於其他的东西?
那就什麽样的说法都有了。
而无论是那些地方官员还是土司、客户、土民们的说法,都无法解释,广西有司对甲峒蛮这样的大土司,施以雷霆手段的原因!
因为,太酷烈了!
甲峒蛮被连根拔起!
其曾存在过的一切痕迹,几乎都被抹去。
只有甲峒山上的京观和京观前的勒石碑文,记述着曾有一个叫甲峒蛮」的势力,曾经来过。
高遵惠听着,却是呵呵一笑,道:「我道何事?」
「原来甲峒逆贼!」
他舔了舔嘴唇,看向杨文怀,问道:「三郎可听说过,汉伏波将军诛二征立天南铜柱之事?」
杨文怀点头。
这他当然知道!
东汉建武年间,交州有贼妇曰二征,举兵叛乱,陷交州诸郡。
光武闻之遣伏波将军马援,将兵征讨。
马援率军抵达交州後,剿灭二征,尽诛乱匪,肃清蛮酋。
然後命人销兵器以为铜柱,立在交州,铜柱上有铭文:铜柱折,交趾亡。
此後千年,交州再无大乱。
即使南北朝时期,也依旧是中国之土,直到五代南汉时才叛立成功。
高遵惠嘿然一笑:「三郎将甲峒蛮视作当代二征,官军夷灭,如马援诛二征,立京观勒石为碑,则恰如伏波将军马援立天南铜柱!」
「此乃欲再镇交州千年!」
「使贼臣不敢再有二心!」
「就如蔡元长当日所言:知吾罪吾,其惟春秋!」
杨怀文咽了咽口水:「甲峒蛮是第二个二征?」
「然!」高遵惠的神色,忽地变得狠厉起来:「彼辈不仅仅违背经略司、都护府、安抚司三番五次的严令,私藏交趾伪庭的诏书、册文、官印!」
「甚至还曾违背章相公子厚当初的军令,窝藏有交趾功名的士人、官员!」
「若只是这样,吾等最多杀其首领,罪其宗族————」
「然而————」
「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断遣使联络交趾伪王!」
「此取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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