曳至地,如明月,光华倾泄。恍若凌波仙子,气质清绝,飘逸出尘。
北齐民风开放,是以,见过这两位尊贵的小姐的人还真不少,尚京的人几乎无人不识。背地里单相思的、明着仰慕的男子不计其数。
对周围投来的目光,两人早已习以为常,身后的护卫只是离主子又近了几分。
“你哥呢?去哪儿躲懒了?”
“等下一门考试自然就出现了。”
水未遥轻轻偏了偏头,并没有见到火红的身影,倒是看见一个似乎认识的少年端端正正地坐着就让人无法忽视。
她记忆力极好,却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这人,便别过头继续同靖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只是心里莫名其妙的有些不舒服,隐隐觉得那少年在以后同自己或许有很大的联系。
南歌坐在一方角落里喝了杯白水润润口,低头间,恍惚觉得有人看了过来,虽仅仅一眼,却让她立刻心生警惕,不动声色地抬眸:原来是他啊……
国策的成绩要等到第二场比赛结束的时候公布,现在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时辰,参赛的人大多就在重云楼吃饭。
昨晚睡得晚,南歌便一个人悄悄离了人群去后院补眠。顺带叫一个小二端饭菜直接到自己的房间即可。
相比重云楼饭堂里的热闹,后院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
“蝉始鸣,半夏生,木槿荣”。
这时后院的木槿在新蝉鸣叫声里正盛放着,如二八年华的少女在清风中遥遥微笑。
院里主要种植了两种木槿:粉紫重瓣和白花重瓣木槿,有孤植,有丛植。粉白相间,全是鲜活的气息。
木槿花期很长,到深秋才结束。但对于一朵花而言却是朝而暮落,尽管短暂,却足够繁华。也有人觉得看着木槿花开花败,犹如人的青春转瞬即逝,让人伤感。
南歌突然想知道不知这重云楼的主人是如何想?他或者她又是一个怎样的人?
在现代,木槿是韩国和马来西亚的国花。还记得以前她和弟弟妹妹一起在屋顶种木槿,后来长得太茂盛,被奶奶全部砍掉了,南歌还偷偷掉了眼泪……
南歌回过神来,陡然之间才发觉绿篱木槿下的石桌旁端坐着一美男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有男同车,颜有舜华”。南歌突然就想到这句。
那人微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南歌也不好假装视而不见,迈步走了过去,规规矩矩地施了一礼。她也是后来才知道,眼前这人——李贺,曾救过自己一命又对“自己”有所图的人,竟然是当朝赫赫有名的贺王!
都说贺王不理朝事,性情孤傲难以亲近,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究竟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外人无从知晓,南歌只知此人城府极深,绝不似外界传言那般当真就是个闲散王爷,毫无野心之人。
重云楼里堂间扫过来的一眼便是李贺,那时他尚在二楼,没想到他竟然到了后院,一个人坐这儿吃饭,身旁也不见护卫。
恰在此时,三顺端着南歌的饭菜进后院。李贺招手让他过来,三顺没看南歌,只对着李贺恭恭敬敬地行礼:“主公!”
南歌却暗暗吃惊,敢情重云楼是李贺的,难怪。
“把饭菜放这儿,下去吧。”
“是。”
“重云楼新开发的菜式,尝一尝。”又对南歌说道。
南歌看着放在一起的饭菜,这才注意到李贺原先点了几个菜,其中一个是蚂蚁上树,还有一个是饼……
“我倒是没想到,木槿做饼这么好看。”李贺看了一眼南歌,意有所指。
“王爷喜欢木槿?”
“喜欢?谈不上。不过看着好看顺手让人种了。”
顺手?……“木槿花朝而暮落,荣华不过一刻,一生着实短暂。”
李贺淡淡说道:“逝者如斯夫,何必强求?至少它曾绽放过,繁华一次就已足够。”
这次变了南歌似笑非笑,这人说话半真半假,她不信他是个随遇而安又容易满足的人。至少,她和他都不是轻易低头认输的人。
生活不如意,那就拼;天道不公正,那就争!
蚂蚁上树和木槿花鲜花饼都是在南歌的指导下开发出来的,现如今颇受欢迎。
饼呈纯净的金黄色,看起来又嫩又鲜。木槿花铺在面浆上,待到花瓣稍有变色就起锅。花瓣铺在表面上又与饼融为一体,薄如蝉翼,只留下清晰可见的花瓣脉络和绿色花托。
“是啊。”南歌笑了笑,“虽然短暂却很有价值,既可入药又可食用,能做观花灌木,又对二氧化硫等有害气体有很强的抗性,同时可抵挡灰尘净化空气……全身都是宝呢。”
南歌话里有很多晦涩难懂的词语,李贺皱了皱眉,第一次听不懂别人讲话:“南歌真是博学。”
食不言,两人却一直在说话。
“独孤南歌”
“嗯?”
“我们做个交易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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