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粮食供应形势十分严峻,预计形势不仅不会好转,反而会恶化。居民靠着他们的储备过日子,他们没有收入,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不可能复苏经济恢复生产。在南京被占领前,我们成功地把大约8000袋大米和1000袋面粉运进安全区。我们把这批储备分成了无数份,一部分提供给粥厂,免费分发给大约5万名难民,一部分则出售给居民。在城内城外,还有大约10万袋大米和4万袋面粉,但是被日本人全部没收。我们进行了反复交涉,日方也一再答应归还,但是新的粮食储备至今没有运进安全区。看来日本人是在静等饥荒出现,迫使居民变得更加顺从,达到解散安全区的首要目的。我们至今未找到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
虽然还有新鲜蔬菜运进城,但这都是从农民荒弃的农田里勉强收上来的,一旦菜田收完了,也就什么都没有了,因为什么都没种。此外农村到处都不安全,农民无法耕种,或者说只能推迟耕种。从上海调运则完全取决于日本人的恩赐,虽然上海方面已经将粮食准备妥当,但是日本人至今未准予调运。
南京的居民至今不敢回到其他城区,一方面是因为绝大部分房子已经被烧毁,另一方面是因为日本人仍然在肆元忌惮地为所欲为,所以绝大部分的居民仍然滞留在安全区。在日本人的花言巧语号召下,许多难民回到了他们原来的住所,但是一部分人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一部分人则遭到了日本士兵的野蛮折磨。,安置的人数从数百上千到5.5万不等。在最危险的那一段时间,我们最大的一个收容所收容了约7万难民。今天,仍有5万人没有粮食,一无所有,仅靠粥厂救济过日子。怎么才能让这些人重新恢复正常生活呢?
南京城被占领前后进行了紧张激烈的战斗,这一段时间刚刚过去,南京却又在连续许多天可怕的暴行下陷入到黑暗的悲惨世界之中。要想逃脱这个世界,只有一个途径,就是日本军方恢复理智,保障居民起码的生活条件,首先要保障他们的安全和他们行动的自由。在这种情况下,原本由普通工人、小商贩、职员和农民组成的居民结构肯定会发生变化,因为很多人在掠夺抢劫下完全失去了自己的生存基础,社会各阶层将会出现新的调整,南京在今后的几个月内仍将是一座难民的城市,居民必须继续依靠救济和救援才能生存下去,直至社会阶层调整完毕。当然,调整还得有一个前提,这就是全部现存的物资没有被消耗殆尽。
在南京城受难的日子里,我和大家一起经历了多少可怕的日日夜夜,这一方面使我们认识到,中国军事领导人的素质是可悲的,中国军队完全不具有军人的气质;另一方面,我们也极为失望地看到,日本军队只是一支通过绝对服从组织起来的军队,一旦这种服从不存在了,或者说被人为地取消了,这只亚洲野兽就会抛弃所有人所具有的克制和约束,赤裸裸地登场亮相。正是这只野兽把自己标榜为反对共产主义的先锋,声嘶力竭地要为中国的变革和解放而不遗余力,而它在中国的所作所为,却助长了赤裸裸的共产主义和一切丑陋的因素。这难道不是一个极大的讽刺吗!
签名:克里斯蒂安·克勒格尔
48小时以来,我没有再看到一所房子在燃烧。是由于恶劣天气(前些时候雨雪不断)的缘故,还是“日本老爷们改邪归正了”,我无法确定。我希望是后者。克里斯蒂安·克勒格尔不得不把他启程的时间推迟一天。他1月23日(星期日)才可以走,当然是乘火车走。此外,还给他派了一个壮实的士兵作保镖,防止他在途中从火车上跳车。虽然大家都知道他是个“幸福的新郎”,但别人永远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还要逃走!我现在也想尽力搞到一张通行证,因为我想到上海去,至少能探望一下妻子。我可不能像克勒格尔那样找个要结婚这样的借口,因为日本人知道我是个幸福的丈夫、父亲和祖父;也不能像菲奇那样说牙疼,因为我很幸运,不能装出“牙疼啊、牙疼啊”喊个不停。剩下的只有一条出路——说真话:洋行“没钱”了。他们也许会立即斜着眼睛审视我这个西门子洋行的经理,但这也不会影响我的决心。我还得向克里斯蒂安·克勒格尔借500元钱,以便凑齐1月份的薪水。
致上海全国基督教总会博因顿电报
18日电报上所恳求的船运许可证能得到吗?对大米绝望的询问与日俱增。请于23日(星期日)用英国炮艇运1000磅鱼肝油(大包装)和200磅包扎用药棉到大学医院。请敦促无论如何把1月10日在国际药房预订的20万单位白喉血清也一并送来。布雷迪大夫准备返回这里,正在香港等候我们为医生和护士们办理入城许可证。这事我们到现在尚未办成。您在上海能通过格伦·麦英托什为在星期日启航的炮艇办到航行许可证吗?
签名:斯迈思
1938年1月21日10时,南京
上面这份致上海全国基督教总会会长博因顿先生的电报使人稍稍看出我们的危急情况。预订的1000磅鱼肝油将用来增强肺病病人的体质,20万单位抗毒血清用来治疗这里正蔓延的白喉。日本人直至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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