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傻呆呆地巴望。她还没吃饭,早起到现在,只填了一块面包。今天叶开又做了一次全面检查,上上下下跑了五个来回,CT、B超、心电图、验血、验尿,能做的几乎全做了,结果还没出来。医生肃穆的表情里,大丫隐隐预感到不祥。
她很害怕,男人一直好好的,不抽烟不嗜酒,没任何不良嗜好,怎么就突然流起鼻血了呢?那么大一摊。现在血虽是止了,可男人明显垮了,双目深陷,面色苍白,人软得像根面条儿。
老公公还没来,打了几次电话,一直说忙,监狱有个犯人跑了。犯人跑了是多大个事,比你儿子的命还重要?大丫真是要气死了,关键时刻指望不上,算哪门子爹?大丫有种举目无亲的感觉,平日不曾有的苦衷一股脑儿全来了,父亲黄风倒是来过,可多一分钟也不愿留,说是让二丫来替换她,二丫这死女子,能指望上?
楼道里乱哄哄的。吵,烦,大丫快要烦死了。
又等了半小时,二丫还没来,大丫饿得坚持不住了。
病房里陪护的黑脸男人又在满楼道跑,一会儿叫这,一会儿吼那。他的女人也是同样的病,到现在血还没止住,这阵儿突然昏迷了过去。黑脸男人像个包工头,咋呼得非常凶,可医生护士都不理他。后来大丫搞清楚了,男人不是包工头,是乡里一个村的村长。听说,这种怪病已经蔓延到了乡镇,有村子已经死了人。大丫心里咯噔一声,天呀,这可咋好?
“姐——”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忽然传来丫儿的声音。大丫扭头一望,果真是丫儿。
“丫儿,好丫儿,只有你疼姐啊。”大丫一把揽住丫儿,眼里的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一双手乱抖着,不知是要拥抱妹妹还是要捶自己快要烂掉的心。反正,她是伤悲着了。
得知大丫还没吃饭,丫儿急了:“姐,你快去吃,空饿着肚子可不行。快去吧,这里有我呢。”
吃饭的时候,大丫想起很多事,想起小时候姐妹们打打闹闹的诸多场景。尤其跟二丫,可是没少红过脸,撕破衣服抓烂脸是常有的事。有次更猛,就因二丫偷了她胸罩,两人恶语相向,她诅咒二丫长一对瘪xx子,没人摸。二丫诅咒她的奶长篮球那么大,天热了,嘭一下爆掉。吵着吵着,动手了,两人别处都不抓,偏抓对方胸,结果那次二丫比她狠,她两个xx子上清晰地留下了十道指甲印。
大丫的胸脯狠狠疼了一下,嘴里忍不住就骂,死二丫,将来有你好受的!
13
二丫彻夜未归。
她的心情坏透了。
昨夜跟三儿看了一场电影,一部美国片,很抒情,演员演得也够大胆。电影院里人很少,三儿乘势搂紧她,从T恤中伸进手,慢慢窜向她的胸。二丫想阻止,银幕上火辣辣的欢爱场面却让她变得有点犹豫,她被美国人感动了,身体本能地有了反应。三儿见状越发胆大,一只手在她身上恣意地游走,最后竟伸向她下面。
“到我屋里去吧……”出了影院,三儿带着央求的口吻求二丫。
二丫有种意犹未尽的迷醉感,凉风一吹,脑子稍稍有点清醒,身体的起伏也中止下来,但一想回去又要受父亲的白眼,心一横便答应了三儿。
昨晚他们做了爱。一进门三儿便疯了般抱住她,三儿有些日子没碰二丫了,影院里的刺激已使他欲火难耐。他一口一个姐,叫得二丫平静下去的心情又沸腾起来。
三儿的屋子又脏又乱,床上堆满了脏衣服,臭皮鞋、烂袜子、啤酒瓶扔的满地都是,一股子霉味熏的二丫想吐。二丫忍住了,她的身体被三儿抛起来,扔到了床上。三儿利索地扒了衣服,扑了上来。
走在回家的路上,二丫的心情说不出的凄凉。这种凄凉感昨晚就有了,半夜醒来,三儿裸着身子横陈在床上,他的睡相实在难看,难看得二丫都不敢目睹。嘴角残留着一汪涎水,鼻子歪着,鼻孔里堵塞满液体,打出的鼾地瓜一样在床上乱滚,搅得二丫心气难平。怔怔地瞅了会三儿挥发着酸臭味的身子,二丫突然就哭了起来。我怎么能这样,我怎么能这样?她一遍遍问自己,简直要把自己的心给问翻了。
二丫几乎是从三儿那逃出来的,天还没亮透,她便逃在了路上。她怕三儿一醒又要缠她,她发誓再也不理三儿了,她还没沦落到让三儿这样的人欺负。昨晚她感觉就是让三儿欺负了,她甚至想到强xx这个词,要不她怎么能睡在这样一个丑陋无比一无是处的男人怀里?
她想家,想自己的男人。家这个字眼这一刻有了太简单太实在的含义,那就是能供她干干净净洗个澡,痛痛快快哭一场。可是抬头四顾,哪儿才是她的家?
没走几步,二丫眼里竟是湿泪横涌。风从耳边刮过,撩起她的头发,她感到自己被抛在茫茫荒野,成了一只丧家狗。
苏朋被关进了监狱,听说至少得判五年,出来还得给酒厂还欠账。父亲一提苏朋,便“呔”“呔”地诅咒,恨不得连她也送进监狱。一些从未考虑过的实际问题忽然就摆在眼前,让她不知作何选择。她开始后悔,真不该由着性子跟了苏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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