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半途而废,如果何西处理不好丁香和任知了的关系,如果何南找不到投资商,如果何北开不了他的酒吧,他们会怎样呢?
或在拼搏中站立,或在退却中毁灭。
叶舟把何东哥四个和权筝丁香叶坦都带到天安门,带到他年青的时候曾经常来徘徊的地方。
叶坦指着广场上的一块砖问他:“爸爸,你要找的是这块水泥砖头吗?”
“你们不是数了吗?”叶舟说。
“这是最中间那块儿。”何东说。
何西问:“有什么说法儿吗?”
“这还不懂,”何北假装挺明白,“肯定是站这块儿砖头上许愿保证心想事成,是吧,叶爸爸?”
叶舟笑了:“那时候没事儿干,迷茫,不知道前途在哪儿,所以天天下了班跑这儿来数砖头,就要找到正中间那块儿。”
“这么大地儿,您一个人找可不容易。”何东说。
叶舟说:“所以天天下了班来这儿数砖头。”
“你们那个时候迷茫什么呢?”何南问。
“我们那时候只能过别人让你过的日子,只能干别人让你干的工作,不喜欢这么活着,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挺绝望的。年青人嘛,不管现实多么艰苦,只要能看到希望就行,但是看不到,所以就绝望。虽然那时候政策不是那么灵活,我们可以自己选择的机会特别少,而且我们从托儿所开始受的教育就是一切行动听指挥,要当一颗螺丝钉,需要你呆哪儿你就呆哪儿,个人意志就是资产阶级的个人主义,要挨批判的,但是我们这一代人要比你们八零后敢闯,能利用一切有限的机会和资源给自己开道,干自己喜欢干的事儿。”
何南说:“我爸爸就是用土豆刻一生产队的章,然后自己写了封介绍信去考文工团。”
“我爸爸也是,”丁香说,“插队那阵儿,大学去招生,他自己找人家换专业,本来让他学兽医,他不想再在农村呆着了,所以求招生的人把自己换成给人治病的医生。”
“我爸爸我妈妈他们好像也是大学分配到外地,自己折腾回北京的。”何西说。
权筝说:“我爸爸是三级跳远,先从内蒙古转到北京郊区,再从北京郊区招工进厂,再上的大学。”
“他们干的事儿我都能干,”何北一听这个就有跃跃欲试的冲动,“你们几位哥哥姐姐就不行了,叶爸爸,人是不是越活越抽抽?”
“为什么现在开放了,年青的一代反而不行了呢?”叶坦问。
“他们过不了自己这道关,过不了物质这道关。现在以物质论成败,有房有车才能证明你成功,在这么简单明显的条件下,很多年青人就屈服于世俗的衡量标准了,不敢去想自己活得高兴不高兴,不敢正视自己喜欢干什么,不敢正视自己到底想要一种怎样的生活,成了没有感觉的橡胶白领。这是我为什么很看重何东敢于走出去,追求自我感受的第一步,也很喜欢你们能主动到社会中去充实自己,开阔自己眼界的行为。”叶舟说。
何北问:“这里面包括我吗?”
“当然包括了,”叶坦说,“是吧,爸爸?”
叶舟说:“何北特别象我们那时候从农村回北京的知青,什么苦都吃过,什么事儿都经历过,谁都不崇拜,把谁都能看得底儿掉,什么都不怵。”
何北high了,一步站到那块最中间的砖头上,踮着脚尖:“快看快看,八零后的精英在这儿呢!”
叶舟又指着马路牙子跟他们说:“那时候,大好的青春年华,有劲儿没地方使,我们几个哥们儿就坐在这儿,猜过来的车是什么牌子,猜错的人请吃冰棍,三分一根的红果冰棍。今天我老说以前的事儿,是不是有点显老?我可没觉得自己老呵。”
何东几个赶紧说:“没有没有,我们特别爱听。”
“我们从小按化学周期表吃化学元素长大……”何西说。
何东说:“别那么耸人听闻行不行?”
“你们看咱们吃的零食哪个里面没有化学元素?”
“我们生下来就跟电视为伍,”丁香说,“根本不让到外面去玩。”
“从在妈妈肚子里就开始受教育,从来没感到过童年的快乐和无忧无虑。”权筝说。
何东补充:“竞争从一出生就开始了。”
何南说:“我们的人生就是从一个水泥方格跳向另一个水泥方格。”
“除了电子游戏就是机器人,小孩都不会和小孩玩了。”何北说。
“你们就是这么长大的?”叶坦很不理解。
何东几个拼命点头:“那可不是,你以为呢。”
叶舟就说了:“那你们现在不是都有自主权了吗,想怎么活就可以怎么活了,就别再拴着自己了。”
何东说:“好多人已经失去了选择自己喜欢干的愿望和能力,画地为牢,麻木不仁地活着,自己把自己拘在水泥方格里不出来了。”
“说说你们自己吧,下一步准备怎么干,怎么从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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