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中学,大学,孩子的婚礼,然后是他要进的八宝山。这都着的是哪门子急呵,进个八宝山还比赛?
晚上躺床上,何东就在那儿纠结:登记,不登记?为爷爷,为老爸老妈,登记!砍头不过碗大的疤,不就登个记吗?可我不想登记,我,我凭什么要去登?我就不孝顺了怎么着吧?我就为自己活一次了,怎么着吧?
可权筝怎么办?把人一水灵灵的姑娘熬成剩斗士了?不满意早说呵?没感觉早支应呵?要登记了,你恐婚了?要修成正果了,你想逃了。这不能够!
第二天早上,何东骑着自行车按既定计划就往登记处去了,挺悲壮的。
远远的他就看见权筝在大门口等着呢,权筝扶了扶眼镜跟何东招手:“这儿呢。”权筝虽然长相一般,但胖瘦适中,穿着得体,个子一米六五的样子,跟一米七六的何东站在一起还挺般配,又知书达礼,温文尔雅,且家里也是北京的,要不老何家一干人马怎么看怎么都认定长孙媳妇就是她了呢。
何东权筝进到里面才发现,办个登记还得排队,而且队还挺长,俩人老老实实在队尾坐下。这一等不要紧,还就等出事儿来了。在那儿傻坐半天,何东脑子能闲着吗?还是昨天晚上那问题:登,还是不登?
眼瞅着他们就排到门口了,何东突然站了起来跟权筝说:“我有话跟你说,咱们能出去一下吗?”“马上就到了,干吗出去呀?就在这儿说吧,省得一会儿还得再排队。要不登记完再说?”权筝眼镜不是X光,透视不到何东心里。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想“真情相告”然后“悬崖勒马”的何东,只好又坐了下来。
何东盯着那四十多岁微胖的女办事员熟练地将相片贴在结婚证上,又让他们俩签字。女办事员拿起权筝签过字的结婚证放进钢印机,看了一眼他们俩说:这可马上就是合法夫妻了……边说钢印就盖了上去。女办事员把盖完章的结婚证放到权筝面前,又把何东签过字的结婚证放进钢印机,这时何东突然喊道:“等一下!”说着便从钢印机下抽出自己的结婚证扭头跟权筝说:“我不想登记了!”
女办事员和权筝都有点反应不过来,张着嘴看着何东离去。
权筝在街心公园追上何东,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何东秃噜出一句:“我想重新走一遍青春。”
权筝没听明白:“什么?”
何东镇定了一下说:“我想重新走一遍青春。”
权筝糊涂了:“为什么?青春的时候你植物人了?”
“差不多。”
于是何东就把这些日子想的,什么过得压抑,不高兴,不痛快,不幸福,不想再这么过下去了,等等都倒了出来。
权筝就问:“这跟咱们登记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何东说,“我要登记了,就得对家庭负责,我就不能重新走一遍青春了。”
权筝仔细看了看何东的脸:“看什么邪书了?”
“没看。”
权筝挽住何东的胳膊:“走吧,你不就想换工作吗,换吧,我不管。”
何东站着不动窝:“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
权筝身体立时僵硬,瞪着何东:“你想恋爱也重新走一遍?”
何东没说话。
“你就是想跟我分手!”权筝失控地冲何东喊道。
“不是。”
“不是?不是咱们现在就登记去?”
何东不动。
权筝扭身就跑,何东下意识地追了上去,一会儿权筝就消失在人群里了。
这可怎么好?何东坐马路边上“咔嚓咔嚓”啃了小十根冰棍,肚子都成冰袋了,也没理出个头绪。给权筝打电话,她一直关机。这时手机响,何东以为是权筝,赶紧接,一听是老爸,让他上月盛斋买点酱羊肉带爷爷家来。坏了,还有上爷爷家这码子事儿呢。虽说老何家常委会管的事儿不少,也都喜欢权筝,还真没人逼着何东非娶权筝不可。可上登记处撂挑子这事儿……何东怎么着也不能找啐去,他马上给大堂弟何西打电话,让他帮忙跟爷爷告个缺席,躲过今天,等大家心态都平静了再解释也不迟。
何西,二十五岁,骨科医生,是二叔何守二的儿子。电话铃嚎了半天,何西也没接。何东知道他在当班,就急忙往医院赶。何西刚跟着主治医做完手术,正洗手呢,一看见何东,一把把他揪到走廊里的光荣榜前面,指着一大胖脸,鱼泡眼的大幅照片问何东:“认识他吗?”
“我干吗认识他呵?”
“我未来的老丈人。”
“啊?”
“你说你没事结什么婚呵?”何西指着照片“我们科的丁主任,看上我了,非把他女儿介绍给我,还是跟我爸说的,我爸觉得我也该有女朋友了,就把我给安排了,明儿就得去见面,接头暗号都定了。你说他长这样,他女儿……”
“谁让你跟二叔一个医院的,我可不是没提醒过你。不过女儿一般都随妈。”
“就丁主任长这样,他老婆能好看到哪儿去?就赖你,玩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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