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的确奏效,格林没反应过来,可是不久这一招也失灵了,这个暗语被他破译了,一说“开路”他照旧去卡门!不得已,我们又换语言,先后用了英语、韩语、藏语的“走”,但都在几天的时间内被格林一一破解。夺门之战从未停歇。亦风调侃说:“他还能听懂多国语言。你小时候为了要出门,在家里倒硬桩,他为了要出去用头塞门缝,你们娘儿俩还真像!”
格林不但能听懂很多日常用语,而且常常在我对他说话的时候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表情,从语气的轻重缓急和相应的动作中揣摩我的意思。当我语气舒缓柔和的时候,他知道我是在说一些安抚的话,当我语气急切快速的时候,他会精神亢奋紧张,知道必定有状况出现。
格林会听笑声,知道那是玩耍时很开心的表现。我和亦风哈哈大笑时,他也会情不自禁地受到感染,听着看着,表情渐渐变化:他把脑袋抬起来,耳朵快活地一转一转,眯起眼睛,咧开狼嘴,翘起上唇,露出揶揄的表情,这是他在笑。为了多看格林的这个表情,我和亦风便夸张地大笑着去逗引他,结果越笑越干,表情僵化,格林感觉这似乎不是发自内心的喜悦,或者是觉得自己被戏弄了,他的狼笑渐收,甩甩耳朵,大喷一口鼻息,转身离去,那表情仿佛在说:“傻样儿!想糊弄我啊!”
最令我心软的是,当我伤心难过的时候,格林会耷拉下耳朵,眼角低垂,肩背耸起,把头埋低,很伤感的样子,然后把脑袋拱到我的臂弯里,轻轻地推送摩挲,发出柔和安慰的吱吱声。如果我流泪,他会立刻伸出小舌头,舔掉下巴上那一点泪滴,然后仰头紧张地盯着我的眼睛,唯恐看见再掉下一滴泪来。从格林专注的神情来看,我觉得他不仅是在读我的语言,更甚者是在读我的内心。
格林开始通过变换自己吱呜声的抑扬顿挫,加上肢体动作的配合来表达他的需要。我们都对能够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有了强烈的渴求。
我带着格林来到了楼顶天台上,天台上虽然管道众多,也没有植物,但对他却实在是一个广阔的天地,一上天台,格林立刻撒了欢地跑——他得锻炼自己迅速成长的骨骼了。
一架飞机从头顶灰蓝的天空飞过,拖着隆隆声响。格林从未见过这样的“鸟儿”,抬头认真地看。“喔——”他眨着眼睛开始模仿飞机的声音,直到目送飞机消失在云端。突然他耳朵一转,又捕捉到一个尖锐的声音——那是救护车的高音。“哇——呜——哇——呜——”他又开始模仿这声音。小家伙此时敏锐的学习状态正好,我急忙清清嗓子深呼吸一口:“嗷——欧——”
格林的耳朵立刻掉转方向齐刷刷地指向我,浑身触电般激动地颤抖,眼睛放出惊异的光彩,似乎听到了天籁之音。
“嗷——欧——”我仰头闭眼,再次深情献唱,格林完全陶醉了,像聆听福音的小天使,满脸痴迷的神色。他梦游一般地张开嘴巴:“哇——呜——”这一声刚发出,顿时把他自己吓了一跳,痴迷的神色一下子烟消云散,一种懊恼和自责的表情占据了小狼脸,“呜”音还没拖够就义愤填膺地把剩下的声音吞进了肚子里。他好像觉得那是在唯美的鹤唳声中突然冒出了一声乌鸦叫,实在是大煞风景、亵渎神灵。他紧闭嘴巴屏息聆听,唯恐再度破坏了那美好的乐章。
“来吧格林,试试!”我鼓励。格林犹豫再三,仿佛小喉咙几个星期以来一直痒得不得了,嗓子里有股气流不吐不快,他大张开嘴又来了一声:“花——”连第一声都不如,这一声怪音来不及收回,情急中格林伸出小爪子猛地搭在鼻子上,压住了嘴巴。我哧地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小格林已经深受打击,龇起了半透明的小獠牙凶巴巴地瞪着我,小眼珠却泪汪汪地打转,唱不出来的嗓子让他好像被辣椒呛到了一样难受。
“别着急,慢慢听,慢慢学,我绝不笑你了。”我打开手机上此起彼伏的狼嗥录音,先让他仔细听听,制造一种氛围。小格林不断地围着我转圈,追音溯源,很快忘记了刚才的尴尬。
“喔——喔——欧——喔——”格林不停地找音。
“嗷——欧——”我马上抓住时机给他起音。
“莫——嗷——嗷——”格林鼓足勇气叫起来,声音不大,但是有点狼嗥的意思了。
这是一种并不长但是很高亢的叫声,是定位的表示——是让格林明白,无论他在哪儿,如果听到这种叫声,需要尽快回到我身边。
“莫嗷——欧——”格林再次唱出来。很像了,我高兴得拍手叫好:“很好,就这样!”格林对自己的表现深为满意,他惊喜地发现自己很有歌唱天赋,平时学狗叫咋学咋不像,没想到学狼歌一学就灵。唯一的遗憾就是声音压不过我,这家伙从小喜欢争强好胜的劲头又来了,看看四周地势,马上跳到了一个粗管道上,占据这个制高点,张开嘴巴又叫:“莫嗷——欧——欧——”
“再来,格林!嗷——欧——”我边鼓励边带动。
“嗷,嗷呜——欧——”格林一声接一声越叫越来劲,叫了好几声之后,他抬头望望我,还是觉得声音没有我大,他沉吟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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