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旅游鞋的胶底烘烫得发软,路中间一只来不及翻面的倒霉甲虫没挣扎几分钟就被烤得酥酥脆脆的。高温蒸烤下,长长的公路尽头渐渐有了些朦胧意味,像海市蜃楼的幻境。
水已经喝完了,上烘下烤,这真是名副其实的“干”等……终于出现了一个骑摩托车的藏族小伙儿,当地人是最愿意停车的,为求助的路人稍作停留也是一种淳朴的信任感的体现,这在城市人中已经很少有了。我老远就跳起来,大叫着猛挥双手,藏族小伙子慢慢停了下来,我赶忙迎上去问他关于狼的事,他摇头,懵然不知。我哪里肯放过这根救命稻草,马上塞给他一百块钱,一定要搭他的车,让他送我到有饭馆的地方。小伙子眯着眼睛笑了笑,摆手把钱推还给我,大方地指了指后座。我感激地跨上了车。
我搭摩托车走了大约几十公里,终于找到一家给货车司机打尖的路边小饭店,我向店主买了些水和干粮。几瓶水灌下去我又来了精神,守在店门口见到路过的人就上前打听,但问了一下午仍一无所获。晚上我在小饭店里狼吞虎咽地扒着饭,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邻桌的老司机教了个方法:“姑娘,你不是还想找皮匠吗?每天清早的时候,一些收皮子的人就会在进县城的路边蹲候。到时候你问问他们。”
一语点醒梦中人!
第三天天刚亮我就搭车往县城方向赶,果然有些藏族人零零散散地蹲在路边,面前的地上摊放着刚收来的牛羊皮。我连问了几个收皮人以后,终于有一个开着拖拉机的收皮人说:“好像是听说过这么回事儿……”
终于有了线索,我兴奋得心都要从胸腔子里面蹦出来了。
“但是野生动物是要保护的,那些皮子我们可从不敢收。”收皮人警惕地补充。
我强压兴奋,仔细想了想,从上衣外包里抽出两百块钱:“我只是个普通人,只想看看那些小狼崽,你如果肯告诉我,这钱就给你。”
他看了看钱,把我上下打量着,目光闪烁:“我不知道……”
我死盯着他的眼睛看了有一分多钟,又抽出一百,语气更加肯定:“你知道!”
他看看我,低声说:“很远……”
我领悟地点点头,把外包里剩下的两百也全摸出来。“带我去,五百,全都给你了。”我边说边把空空的外包里子翻出来给他看。收皮人抠着脑袋,眼珠在我翻出的包里子上转悠。
“不行就算了。”我把钱放回包里,开始以退为进,转身向其他收皮人那里走。
“等等,”他纠结了片刻,用挡风的围巾把嘴脸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然后绕到拖拉机后面,卷起拖斗上的几张牦牛皮,腾出点位置,干脆地说,“上车。”
拖拉机开在草原的公路上,头顶烈日,大风刮得我睁不开眼睛,但我的心情却敞亮起来,两天来终于有了确凿的线索,我又喜又忧,喜的是眼看就能到事发地,甚至有可能见到生平从未见过的野狼崽,忧的是不知道见到的小狼崽是死是活。我还想跟收皮人多打听几句,但一张嘴,风沙就嗖嗖地往肚肠里灌。“那些小狼还活着吗?在什么人手里?”我拢着嘴巴冲他后背喊话。
收皮人一心开着拖拉机,捂住的围巾下看不出说话没,或许是拖拉机声音太大他听不见,或许是他回答了,我却听不见。当然,也或许他对我这个奇怪的外来人还有所顾忌。几番喊话问不出个所以然,我也就安静下来,等待着到达的时刻。我满心祈祷小狼们还活着,我总觉得母狼临死的哀嚎是有意义的,我不能让这对狼死不瞑目。在内心深处我总觉得自己与狼有一种神秘的缘分,这缘由得从我十多岁时在红原与狼的一次遭遇讲起。
中学毕业的那年,我和几个驴友合伙租了一辆吉普车到邻近若尔盖草原的红原去旅行。傍晚的时候,吉普车水箱开锅了,一车人下来活动筋骨,在附近聊天拍照,等着司机把水箱冷却,加水。
横竖有时间,我看见天边的玫瑰色夕阳特别美,而似乎在对面小山包上可以看见夕阳落山的全景。我跟大伙儿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便独自往小山包上爬去。爬上这个小山包一望,却发现还有一个更高一点的山头视野更广阔,于是兴高采烈地转过山垭子,沿着斜坡往更高的山包上爬去。
走着走着,我突然一阵颤抖,莫名紧张起来,本能地停下了脚步张望。前方山坡上不足百米处的长草微微一动,我猛然发现几只灰黄色的大狗趴在草里面晒着黄昏的太阳。他们看见我这个手无寸铁的孤身小女孩出现在他们的地盘,显然很惊讶,四个脑袋向右看齐,八道冰锥般的目光齐刷刷地向我射过来。其中一只最大的狗“嗖”地站了起来,用威严而警惕的目光直勾勾地打量着我。另一只狗则缓缓地站起来,朝侧面踱了几十步,向我身后打望。当确认我身后没人跟来时,大狗们交换了一下眼神,难以置信地盯着我,更加诧异了。
陡然遇见陌生的狗,我本能地保持距离不再前行。“遇到狗别跑”,这是祖训。僵持了一会儿,我看大狗们也没冲我龇牙咧嘴地汪汪叫,似乎没显出什么敌意,也就渐渐放松下来,抻着脖子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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