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认为,惠涓如果不是凑巧嫁给了她舅舅,她和她就是路人。路人和路人,你尽可以不赞成,没必要反对,更没必要这么一马当先冲锋陷阵!我和旭刚碍你什么了?把我们搅黄了对你有什么好?山山看旭刚一眼,只要那脸上稍有难色,她拉上他就走——爱谁谁!但旭刚不仅神情平和,而且,坐下了,她只得机械地跟着入座。
人到齐了,坐好了,招呼打过了,下一步,该进入这顿饭的主题了,主题是感谢刘旭刚。这主题是惠涓提出来的,饭局也是她一手张罗的,按说该她说话了,她不说。其他人没有说话的准备,一时间,屋内陷入沉默。
惠涓不说话倒不是成心。她感觉到了山山的明显敌意,一惊之下清醒,意识到了自己的过分。她是好心,好心不一定有好报,若为自己闺女她不图回报,为一个外人,有什么必要。思路变了,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就得随之调整,没马上说话,盖因在调整中。
见惠涓没开口的意思,小可、海潮、沈画齐齐把目光集中到在场的另一位长辈邓文宣的身上。邓文宣不善寒暄,尤其这种场合。咳了一声,没说出什么,只好又咳一声,小可想爸爸如果再说不出什么只有她说了,没等她说,有人开口了,是刘旭刚。
旭刚说话前先扭脸对山山一笑,让她安心,他看出了她的恐慌焦虑;然后,平静直视对面的邓文宣和惠涓,说:“叔叔、阿姨,你们这么忙还抽空出来和我吃饭,谢谢了!”话题选得自然,态度平和诚恳,原本僵硬紧张的气氛一扫而光,所有人活跃了起来,包括惠涓。
山山侧头看旭刚,目光里满是赞许,旭刚在桌下轻拍她的腿,仿佛说:没事。
旭刚“没事”是山山来吃这顿饭的底线,同时也是对旭刚期望值的高限。此时旭刚的表现超出高限落落大方不卑不亢,甚至于——不夸张地说——有种“一览众山小”的强大气场!一度,山山担心旭刚拿不出手。这么说不是瞧不起,而是,每个人都有他的短板,郑海潮都不可能十全十美。让旭刚与这类平素他极少接触的人吃饭、应酬,怎么说都是难为。
小可松口气,与海潮、沈画交换着会心的目光;邓文宣谁也不看,只看旭刚,目光专注;惠涓猝不及防,有一点慌,道:“哪里……别客气……”找到了话说:“小刘,沈画喝酒那件事,多亏了你!”
山山一摆手:“嗨,他练过跆拳道!”以谦虚的方式炫耀。
海潮便看旭刚:“嚯!……练了几年?”
旭刚道:“七年。”
海潮对小可道:“嗯,看来我也得考虑练点什么了,别到你需要的时候,我一点用没有!”
本就是凑趣的话、没话找话的客气话,不想惠涓连这都不爱听,看着眼前的碟子沉声道:“话不能这么说……各有各的用,好比鸡下蛋狗看门。论打架,海潮是不如小刘——”
旭刚马上道:“论别的,我不如郑总,不,应该说天上地下!”对海潮笑笑:“一直听山山说你,成功人士!”
海潮忙道:“什么成功人士,运气罢了……”
邓文宣开口了:“小刘啊,你具体做什么工作?”
山山抢答:“园林工程设计艺术指导!”
旭刚一挥手:“那不过是为方便联系业务,给了这么个叫法,其实就是工人,专门从事园艺工作的劳动者,俗称园丁。”扭脸对山山一笑:“哎,说起来咱俩还算是同行哎,都是园丁!”所有人都笑了,屋里气氛越发轻松。旭刚征求山山意见:“山山,既然话说到这儿了,我把我的情况跟叔叔阿姨详细说说?”山山一秒钟都没耽搁地点头,不知不觉,她已把自己和旭刚一并、完全、放心地交给了他,一切由他处理。
旭刚说了,不慌不忙:“我是独子,父母有住房有收入,身体健康。我目前住着父亲单位一小套承租房,工作稳定,我喜欢这份工作。月收入四千左右,加上奖金、提成,好时能拿到六千,生活足够了。我说这些的意思是,请你们放心,并请山山父母放心,我会对山山好,尽我最大努力让山山过上她满意的生活……”
邓文宣聚精会神听,听完后对惠涓说:“他们是认真的。”朝旭刚坐的方向一点头,又道:“我觉得这孩子不错,你觉得呢?”
惠涓点了头。心里道:这种事,错不错的,看怎么说了。搁山山身上,愿打愿挨,当然没错。搁自己女儿身上,她豁出去同所有人为敌也得出面挡住!——她们懂什么,她们知道什么是婚姻什么是生活?年轻时把爱情当一切,可以;赶等老了知道爱情不是一切的时候,晚了!来前她作了最坏打算,万一需要,她该当恶人就当,现在邓文宣说“不错”,她何乐而不为?
海潮对小可耳语:“刘旭刚是条汉子!”
小可点了点头。
海潮笑问:“这是什么的力量?”
小可抿嘴一笑。
海潮道:“吃完饭,我带你去个好玩儿的地方?”
小可没马上点头,海潮等。同时与他等的,是沈画;坐在小可的另一边,屏息静气。今天除了惠涓,沈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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