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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军队是个祸害,谁是他们的头儿?有人说“陈兴芝”。蒋雁行就调兵打算围歼桑园,苦于力量不太够。

    正好陈兴芝来见蒋雁行,说要讨论改编事宜。蒋雁行认为他又是来要钱,没说几句话就翻了脸,将陈兴芝绑到后花园荷花池枪毙了。

    哪知杀错了人!陈兴芝是革命党人,徐州中学学生。他在家乡睢宁碰到一批从清江浦跑回来的徐州兵,就劝他们说:“如果分散回家,将来追查起来,连命都难保,还不如回去干革命,大有可为,比抢劫划算。”连劝带吓,居然把这帮散兵游勇又聚拢起来,由他带回清江浦来革命。只是饷粮解决不了,才派刘炳志找蒋雁行通融,谁知谈崩了,连累陈兴芝被杀,他带的部队也被缴械遣散。

    民国成立后,徐州籍众议员陈士髦(传说是陈兴芝的弟弟,误)不断向江苏都督程德全、民国总统袁世凯上诉,要求为陈兴芝申冤,还写了本书,向社会血泪控诉。然而蒋雁行是段祺瑞的老部下,谁敢动他?说不得,把当时的清江民政长,就是那位本来要当江北提督的杨慕时,做了替罪羊,先是撤了他的职务,再是命令江苏检察厅拘杨候审。杨慕时只好连夜逃出南京,后来费了好大的劲,才将这桩讼案平息。

    这几乎就是山阳县周阮案的翻版,只不过后者要惨烈得多。

    山阳血案

    清江浦一乱,四乡也大不安生。邻近州县生怕乱兵滋扰,纷纷组织团练自保。其中最紧张的自然是四十里外的山阳。城内几乎没有驻军,如果有乱兵或乱民来攻,该怎么办?

    这里我们碰到了一个熟人:还记得景梅九在北京办《国风日报》,发起的“拔丁运动”吗?是的,那位被拔掉的山西巡抚丁宝铨,就是淮安府山阳县人。他从阴历六月去职还乡后,家里新造了花园,好不惬意,哪知还没过上两个月富家翁的好日子,就听说武昌有变,紧接着便是上海、苏州,吓得举家逃往上海租界。不过他逃的时候恐人知觉,未能多携行李,第二天才有几个家仆运大皮箱四口上船,此时山阳已经成立“大局”,民团日夜巡逻,正好拿获,将皮箱搬回大局封存。几个月后,大局有职员穿着狐皮袍招摇过市,局董们赶紧开箱检查,满箱都是瓦砾,而局里职员已经大多辞职了。

    受丁宝铨影响,城里豪绅纷纷逃亡。有下属官吏上府衙禀事,才发现淮安知府刘名誉已经携眷潜逃,还卷走了大部分府库藏银。剩下的士绅只得依赖“大局”,集资成立民团,招募乡勇百多人,好吃好喝招呼着,日夜巡逻,四门设立分局,“城头上灯笼火把,川流不息”,碰到可疑不顺眼的乡下人,就抓到漕运总督衙门大院照壁前砍头,一连杀了二十多人。

    防备四乡乱民,民团足够了,但如有清河乱兵到来,估计无法应付,而且这些乡勇本身多是地痞,自己就把山阳城弄得乌烟瘴气。这时本乡就有革命党人站出来,为首的是周实与阮式。

    周实是两江师范学校学生,他是南社的创社社员,被称为“社中眉目”,今年方廿七岁。周实本来想在南京城内聚众起事,以配合江浙联军攻城,不想南社大佬柳亚子一封书信,把他招到上海。柳亚子认为苏北处南北之间,位置紧要,形势复杂,劝周实回乡革命。于是他在11月7日,清江浦兵变的次日,回到山阳。

    他的好友阮式,是他宁属师范学校的同学,世代书香,家境富饶,虽然没有离乡外游,但在山阳高等小学当教习,兼着上海《女报》的编辑,在地方上也是名人。宣统元年(1909)南社成立,周实曾有书信给阮式,请他在山阳创立南社分社“淮南社”。

    周实有革命党身份与革命计划,阮式有家财与地方的人脉,而且山阳“祸在眉睫”,必须尽速安定,再谋光复。正好因为上海南京的战事,不少在宁在沪的山阳学生都返回家乡,周阮二人召集这些学生,再加上阮式在山阳高等小学的弟子,也有八九十人,立即成立“学生队”,自行巡逻,兼防内外。

    政权瘫痪,无人可恃之际,绅商最大的希望便是有人出来主持大局,哪管你姓革还是姓立?看这支学生队每日巡逻,城内秩序果然有所改观,于是局董开会商议,决定由大局供给学生队枪枝子弹,替代那帮纪律松弛的乡勇。

    学生队一掌握武装,第一件事便是跑到知府府署前,放了一排枪,把龙旗扯下来撕得粉碎,再插上白旗。这等举动本是大逆不道,然而知府潜逃,知县闭门不出,谁去管他们?而且自学生队接管城防后,城内秩序井然,商店也照常营业,周实派了南京陆军中学、小学回乡的学生各一名,教操、训练,山阳县俨然有了自己的精良武装,便是十三协的乱兵到来,似乎也不足为虑,人心大定,插什么旗有何相干?

    按说,下一步应当是成立淮安军政分府。然而周实是受命回乡,似乎不便自行宣布成立。他依足规矩,一面派人向清江浦的江北都督府接洽,一面将学生队改为“巡逻部”,周、阮分任正副部长,只待江北都督一声令下,再宣布光复。

    这就有了一个真空期。扯了龙旗,又没有宣布光复,不曾成立新政权,清江浦那边,自己还没有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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