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绅士与会党(2 / 4)  民国了首页

护眼 关灯     字体:

上一页目录 纯阅读 下一页

知事换了本地人,镇守使也换了本地人。当兵的每个家中大门边钉了一小牌,载明一切,且各因兵役不同,木牌种类也完全不同”。

    然而沈岳焕的心中却死死地记住了那几幅颜色鲜明的画面,血淋淋,红艳艳。后来他说,这是“辛亥革命的一课”。1923年8月,沈岳焕来到北京,他向一位亲戚解释他为何要远离故乡:

    “六年中我眼看在脚边杀了上万无辜平民,除对被杀的和杀人的留下个愚蠢残忍印象,什么都学不到。……被杀的临死时的沉默,恰像是一种抗议;‘你杀了我肉体,我就腐烂你灵魂。’”

    这个从小惯看杀人、从军六年的年轻人,带着脑海中无数颗人头的记忆,离开了人命如草芥的边城故乡。他改了名字,叫做从文,打算用手里的笔,为那上万具被杀的肉体,存留他们的灵魂,抗击这世间枉杀的愚蠢与残忍。

    小曾国藩被杀了头

    国民党大佬吴稚晖1920年在长沙做“市民演讲”时,这样归纳湖南的特产:“你们湖南,只有两大出产,第一,是兵;第二,是革命党。”不管是兵,还是革命党,都需要一往无前的精神,用梁启超的话说,则是“湖南人的特色,遂是在这个‘蛮’字头上”,“为主义所在,什么都可以牺牲的特点”,这种性格在中国传统文化性格背景之中,显得格外突出:“中国人素来以中庸调和为美德,而湖南蛮子却不然。”(《奋斗的湖南人》,1922)

    具体到清末民初这一段,则1925年长沙《大公报》一篇文章说得最透实:“猛进是其长,而躁进则其短;倔强是其长,而偏激则其短。敢为天下先而自己复立脚不定。譬如清末迄今,倡革命者湖南人最猛(黄兴),而反革命者湖南人亦不弱(黄忠浩以身殉);倡帝制者湖南人为首(杨度),而推翻帝制者亦湖南人为首(蔡锷)。”

    这篇文章发表时,民国已经开张了十四年。黄兴、蔡锷,都变了伟人铜像,杨度搞了筹安会,学禅学佛了一大圈,此时已加入中国国民党,尚未加入中国共产党。只有黄忠浩这个辛亥年就被杀了头的“反革命者”,居然还能被湖南人记得,倒也算一个异数。

    黄忠浩是湖南黔阳人,出身是“优贡生”,秀才里的尖子,后来捐了个内阁中书的小官,便“主沅州讲席”,说明学问不坏。他以书生起家,却转而带兵,因此自许为曾国藩第二。历任湘抚如赵尔巽、陈宝箴,都很赏识他。甲午中日战争前,黄忠浩调入湖北,张之洞对他也相当赞许,虽然没有打过洋人,但扫荡各地乱民,屡建功劳,治军讲究“不扰民,不怕死,勤操练,戒轻浮”,人称其军为“忠字旗”,确实有几分曾国藩时代湘军的风采。

    黄忠浩一直做到广西右江镇总兵,又署四川提督。告老还乡后,以绅士身份,办湖南省教育会,有听过他演说的人称,黄忠浩主张“图富强以抗敌,兴教育以新民”,以及修治洞庭、振兴农业,在湖南讲新学的人群中,颇有名望。

    而且,黄忠浩还是湖南矿业界的领袖,他在沅州开金矿,“是为湘有矿务之始”,办教育的同时,又兼任湖南矿务总局中路总办。保路运动兴起,他也是反对铁路国有政策的一员。学术、军事、教育、实业,晚清诸重要领域,黄忠浩样样皆能,这样的人,放眼湖南,大概也没有几个吧。

    如果没有武昌事变,黄忠浩也许会就在长沙一直讲新政,办教育,兴实业。即使大清覆灭,他也许会当遗老,也许不会,但多半不会被当做湖南的头号反革命写进史册。

    武昌之乱,起于新军。以两湖地理之近,唇齿相依,当然唇亡齿寒。而且大把的湖南人在武汉闹着革命,不用脑子都知道他们一定会派人潜回湖南,鼓噪新军,制造第二个武昌,再反过来支援湖北。

    巡抚余诚格一收到武昌的消息,立即谋划如何防范新军。然而湖南新军镇统萧良臣是北方人,部下不太服从他。既然余巡抚的几位前任都相信黄忠浩,那么,让他来当巡防队统领吧!

    余诚格让黄忠浩统军,并非只是看中他谙熟军事,更重要的原因,是黄忠浩为长沙知名的绅衿。湖南绅权之重,天下知名,宣统二年的抢米风潮,便是由于绅衿集体囤粮禁运起端。起用黄忠浩,便于与长沙士绅沟通,只要这些绅衿们不插手革命,单凭新军和会党,余诚格有信心弹压得住。

    黄忠浩本来已经计划当年去日本游历,如今被余诚格强留下来统领巡防队。他确实很能帮余诚格的忙,打算把新军打散,分配到湘西等地,让地方武装牵制他们,再调精悍著称的“镇筸兵”来过长沙。长沙绅衿也很买黄忠浩的帐。湖南也有保路运动,绅衿们也想改变官民对立的现状,不过他们期待的自然是和平的改良式革命。湖南谘议局议长、与谭嗣同、陈三立并称“湖湘三公子”的谭延闿公开发表谈话称:“文明革命与草窃互异,当与巨家世族,军政长官同心协力而后可!”巨家世族,他自己就是,军政长官是谁?黄忠浩也。绅衿们请黄“宣布革命,自任都督,以维桑梓”。新军中也有劝进者,声称可以推举黄为援鄂总司令。

    据说黄忠浩对于众绅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