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区,可由于我们的学生不是少数民族,就是来自边远地区,语言和能力上有障碍,全校没听过有人出去搞家教或啥勤工俭学的。所以学院虽在闹市之中,却又是个与世隔绝之地。像名气很响、到处赞助的505集团就在我们这儿,可人家也不愿给我校赞助,啥原因?就是因为你是个与世隔绝的大学,赞助了你等于把钱白扔了,不起一点商人们追求的效应嘛。我们学校自己又没什么勤工俭学岗可设,设了你也拿不出补给同学们做劳务费,还是不设的好。有一次我们试着把装垃圾车的任务交贫困生干,装一车8块钱,每车两个同学装。可后来同学们不愿干了,说干半天活,就得回来洗个澡,累一天,两三天才能缓过劲,而且要多吃几块钱的饭菜,里外里一算没赚一分钱,还累了个半死。最可怜的是放假不回家的同学,像今年寒假时我们预科班有17个同学没钱回家,我们只好给他们腾出一间大房间集体用。他们自己开灶,天天白菜面条,但就这还是过不起,没钱呀!我们几位老师只好借些钱给他们用吧,要不怎么办?大家都知道我们民院的学生穷,其实我们民院的老师也穷,好多都是被学生借穷了。没法。”
成人部的女老师抢过话头,说:“前年有个叫李华的同学,是学生会主席。他帮团委搬家,看到我后便说老师我实在又饿又累不行了。我说你先把活干完了再慰劳你。后来他真到我家来了,我问他你爱吃什么,他说爱吃羊肉。我就上街买了5斤羊肉,回来用高压锅煮好后,摆在桌上看着他吃。结果他竟然狼吞虎咽地全吃光了,我站在一旁看他那饿样,眼泪哗哗地往外流……同学们太可怜了。”女老师最后补充说,“这个李华同学现在毕业了,思想基础很好,自己要求到孔繁森工作过的西藏最艰苦的阿里地区,一年了,进步非常快,听说已经提了一级职务。”
政法和历史系的老师说他们班上有几个宿舍的同学自己组织起来,成立了生活互助小组,搭帮过日子。这可是个从来没听说过的事,于是晚上采访时我让老师把两个不同类型的“搭帮社”的同学找来介绍情况。
刘圣育同学先发言,他是文秘专业的学生,入学前是在西藏驻军某部当战士,初中文化,军龄四年。老家在四川德阳,1995年考上西藏民院。他说到这个学校上学后,生活费不够,一个月100元只能天天吃馒头和豆腐,他很不适应。在部队工作也艰苦,但吃饱饭绝不成问题。学校不行了,长期下去身体会垮的。刘圣育在部队当过班长和团首长的公务员,心眼就是比别人多一些。他想到了部队的集体伙食,于是先同一名要好的同学合帮搭伙,俩人早晨打两个馒头,一人一碗稀饭,两毛钱一份辣豆腐;中午吃米饭,可打一个菜,晚上同中午基本一样。一月下来每人90元就差不多了,比单吃省10元,菜略好些。刘圣育就想再多几个人就可能更省钱吃得更好些,于是他就联合了五个困难生搭帮合伙。“不能太多了,五个人比较合适。”他说,“五个人搭帮打饭打菜就可以有所选择了,通常我们打三四个菜,有荤有素,这样不至于天天光吃馒头不吃菜,没营养。我们平时五个人只用两个人的饭卡,尽量先省后宽,把省下来的钱备急用。五人合伙后每月每人花上六七十元就够了,省下的钱就可以买些日常生活用品和买些书。另外有时五个人中有人病了,需要营养,我们也好有钱给他补补。从1996年初到现在,我们五人一直在一起吃,这样做解决了各自的经济困难。过去一人单吃,看到别人吃好的自己心里就很不平衡,时间长了会不同程度造成某种心理畸形,现在我们一点也不,就是吃得再不好也是几个人在一起,不会觉得怎么着。长期吃在一起就吃出感情来了,互相之间有什么问题有什么困难都能照应。去年我们‘搭伙’中的一个同学得了肺炎住院,如果他是一个人就难了,后来我们另外四人便用课余时间轮换去陪床,并且用我们共同的饭卡为他买些好吃的,尽力帮助他渡过难关。几年来,我们五个人就像自家兄弟,生活上互相照顾,学习上互相促进。班上许多有困难的同学向我们学习这种做法,现在我们全班几十个同学基本没有一个人是单吃的,这是我们穷学生想出的穷办法,毛主席说,‘穷则思变’,看来管点用。”
接着发言的是藏族学生索朗加措,他说他是历史系的,他们是以宿舍为单位合帮搭伙,互相帮助。全宿舍七个同学,六个是藏族,一个是回族。索朗加措说:“刚进校时大家互相还不了解。后来其中有个叫普琼的同学家庭特别贫困,身上带了1000元钱以为就可以把学业念完了,可一交学费后两手空空,连馒头都吃不起。我们同宿舍的人知道后,便自发起来帮助他,可我们又都很穷,给钱是给不起呀!后来一商量,这样吧:让普琼与我们一起吃,我们六人也合起来用餐,我们有啥好吃的,普琼也吃啥。就这样,几年来普琼一直跟我们生活在一起。他家里从没给过他钱,如果不是大家的帮助,普琼说早想退学了。现在不一样了,他成了我们同一‘家庭’里的一名成员,有饭一起吃,有书一起看,即便用牙膏也是大家一起使。我们的宿舍还被系里评为‘文明宿舍’,某种意义上讲,这个先进是‘穷’出来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