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住抚顺县安家乡大堡村,家中五口人,奶奶已近八旬,弟弟正读初三,爸爸体弱多病,家中全靠妈妈维持。全家主要经济来源就是那几亩承包田。如遇风调雨顺,生活还算过得去。可是1995年“七。二九”一场百年不遇的特大洪水把我家的几亩承包田里的庄稼全部冲走;1996年“七。二三”一场更大的洪水又使我家颗粒无收。今年满希望有个好收成,但天公不作美,春旱到秋日,致使全乡全部绝产。连续三年的天灾,让我的家人怎能承受?更有何力量担起一年几千元费用的我这个大学生的生活与学业呀?
我是1996年从辽宁林业学校毕业后被保送到北京林业大学深造的。当时心情真是悲喜交加,谁不渴望上大学的机会!然而一贫如洗的家庭又能拿什么来供我上学呢?带着这个不知是好还是坏的消息我回家了。爸妈听后不做声,而年仅十六岁的弟弟却第一个表态:姐,你去吧,我供你!弟弟的话让我好一阵激动,可我知道他还是个孩子。我只朝他苦笑了一下。爸妈经过反复考虑,最后同意我读大学。从此家里节衣缩食,生活更加艰难。我深知家中情况,于是利用假期四处奔走自筹第一学年的学费。我听说有个叫“寒窗基金”专为学生贷款的,便跑到教育部门,但人家不理我,说我是中专保送生,不能享受。无奈,我只好东家求西家磨,从远近亲朋那儿借了3000元钱,苦苦读完了第一个学年。
暑假了,同学们高高兴兴地回家,而我却因新一学年的学费不知从何来而忧心忡忡起来。年近五十的爸爸骨瘦如柴,出去给人做小工出苦力,一天干下来,从手到脚,浑身每一个骨节都吱吱作响,这病痛已经数年了,可爸就是不肯去医院瞧一次,只是每天大把大把地吞止痛片。这一切做女儿的我看在眼里,疼在心头……然而更让我难以忍受的是我不仅不能给他减轻病痛,还要再一次向他伸手索要新一学年的学费!我、我不知如何办为好。
新学年已经来临,我怎能忍心向这样一个父亲伸手呢?可不向他伸手我又有什么其他办法?难道忍心让我正处初三学习、年仅十几岁的弟弟供我读大学?不不,我不能。可、可我又能干什么呢?尊敬的领导、老师,请救救一个苦命女学生吧!
看完这一份份求助书,我说不出自己当时的那种心情。透过这些饱溢泪水的求助书,我似乎看到一颗颗焦虑不安的心和一张张因营养不良而造成贫血发黄的充满着企盼的脸。它们让我感觉呼吸的急促,心跳的加剧,情感的难以抑制……没有比这更叫人揪心的,因为它发生在我们大多数人感到阳光明媚的今天。
这时,于老师从另一个屋子进来。“这些材料都是去年9月新学年开始几天内收到的,这几年一到新学年交费时,我们学生部和学校领导、老师那儿都会收到一封封这样的减免学费申请和求助申请书信。”她说。
“你们学校的贫困生能占到学生总数的多少比例?”这是我很关心的一个具体的数据。
于老师顿了顿,说:“从我们官方向外公布的比例是15%,其中特困生5%左右……”
“实际呢?我需要准确一点的。”
“这个……不太好说。”于老师略陷沉思。稍许,她说,“我总觉得现在定的标准不太确切。比如教育部门原来把家庭平均收入在150元以下的划为贫困生,把100元以下的定为特困生。现在高校大部分按此确定贫困生的标准。我认为这只能是个大概标准而已,因为像现在农村的家庭人均收入能达到150元左右的几乎占大多数,这还要看这一年的老天给不给面子,如果遇上天旱水灾什么的,就不是这种情况了。另一方面,这两年城市下岗职工增多,许多城镇来的在校学生家庭由于父母都下岗了,他们的生活水平即使是200元至300元一个月,你能说他们不是处于贫困状态?所以大学贫困生的人数比例向外公布的数字不完全准确。像我们林业大学,是属于特殊行业院校,学生中60%以上来自农村,有30%左右是县级以下的小城镇。这些学生之所以报考像我们这样享受国家特殊行业补贴的院校——如农业、水利、军工、师范等等院校,就是一方面认为录取分数低一点,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学生和他们的家长看到我们这些院校收费低一些。这些因素都是经济差的家庭的学生所考虑的。从这个意义上推断,你能估计出像我们学校的贫困生比例占多少呢?”
我笑笑,说不敢猜。
“再说大学与大学之间也不同。”于老师接着说,“我所知道的北京大学对外公布的贫困生比例是25%,应该说从他们学校的学生实际情况所确定的这一比例基本差不多。但到我们学校恐怕就不能是这样一刀切了。如果用北大划定贫困的标准拿到我校就不得了了,那我们的学生可能大多数处在线内。其实贫困与不贫困还有一个所处环境与范围的问题。你比如说像我们学校因为大多数学生来自农村,相对家庭经济收入都不高,而这些学生如果把他们放在那些外贸、经济、艺术类院校去,可能都得算贫困生了,但在我们学校就不行。只有那些连最基本的生存都难以维持的学生,才能进入我们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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