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问她说:‘小戴、小吴这两个孩子到圣经会去玩,都回来没有?’你就说小冯很好。她如果说都回来了,那就好了。如果找不到她,有人问你干什么的,你就或说是她的亲戚,或说是找错了门。总之要随机应变,要沉着、机警……”卢嘉川接着又谆谆地向她讲了一些秘密工作的方法和特别应注意之处。
“小戴、小吴到圣经会去玩,这是什么意思?”道静对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感到了兴趣,她睁大眼睛好奇地问。
“不需要你知道的,你不要多问——这是原则。”卢嘉川的话又锋利又和蔼。
道静点点头站在当地摆弄着衣服角。这种新奇的有点神秘的生活使得她在慌乱和忧虑中却掺杂着某种程度的喜悦。
她看着卢嘉川,心里有许多话要说,可是又说不出来。
他们相对沉默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她想到该走了,不要再拖延了,就站起身对卢嘉川点点头向门外走去。就在这一霎间她忽然想到:也许屋外就有凶恶的侦探在窥伺着卢嘉川;也许她刚刚一走,他就会被抓走。……想到这儿,脚沉重得迈不动了,她无力地靠在门边看着他。一种依恋的情感混搅在一种正义的恚恨的情绪中,她不知如何表示这种情感,只是愣愣地望着他。
“小林,现在是八点半了,你走吧。”卢嘉川的眼睛也一直没有离开过她。
“好,卢兄,我就去!你就在这儿等我。”道静咬了咬牙,拔脚就走。她还没迈出门槛,卢嘉川又叫住她:“别这么慌里慌张,态度要镇静。惊慌失措是会坏事的。
我尽量在这里等你回来。如果你回来我不在了,那么三天之内,我一定来拿东西。”
“你一定等我,可别走……”道静扑上来拉住了他的手。
长睫毛上闪着泪珠。
卢嘉川的心里这时交织着非常复杂的情感。这女孩子火热的向上的热情,和若隐若现地流露出的对于他的爱慕,是这样激动着他,使他很想向她说出多日来秘藏在心底的话。但是,他不能这样做,他必须克制自己。于是他拉住她的手,像个亲切的兄长,严肃地说道:“小林,你还没有残酷斗争的经验,许多事你也还没有体会到它的严重性和复杂性。好吧,如果三天之后,我还不来,那么……”他突然睁大了柔和的亮亮的大眼睛,“那么你就把这些东西烧毁掉。将来——将来,只要你对我们的事业不失掉信心,只要你能为着未来的幸福的日子坚持斗争下去,那么,你一定会达到目的、达到你的理想的。小林,永远相信我的话——共产主义是扑灭不了的,我们的同志是斩不尽、杀不绝的!我们也许还会再见……”
道静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竭力镇定神思捕捉着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这些字真像金子样发着铿锵的响声,激动着她的心坎。听到最后,她恍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就愣住了,同时眼泪也流下来了。她想:不管有个什么好地方,就是一只箱子也好,把他紧紧地锁在里面,叫他安全,叫他不要被反动派抓了去……但是,哪儿有这么个好地方呢?……
她呆在地上慌乱地想着想着,忽然意识到该走了,不要叫他再催了。于是,挪动了脚步勉强自己走了出去。不想卢嘉川又一把拉住她,叮嘱她说:“小林,记住我告给你的话,对李大嫂一句也不能说错。
还有,路上也要小心。如果发现身后有人跟着你,你就先别回这里来。还有,请你叫老余晚一点回来。”
“一切放心!”道静低低喊了一句就跳出门外,转眼消失在黑夜里。
卢嘉川倚在门框上,望着寂静的院子笑笑,仿佛道静还站在那里。
道静一气跑到北大东斋的学生宿舍,在李国英的房间里找到了余永泽。她把他叫到屋子外面,郑重地小声说:“今晚上我有事要出去,你也晚一点回去吧。”
“什么事?为什么叫我晚回去?我回去等你不是一样?”余永泽惊疑地眯缝起小眼睛。
道静不知怎样回答他好。在窘急中她想:什么事都不应当隐瞒自己的爱人,何况这是正大光明的事。于是她附在余永泽的耳边,放低声音说:“泽,那个卢嘉川被侦探盯得挺紧,刚才跑到咱们那儿想躲一躲。你就晚一点回去吧!我现在要去替他找一个人。”
余永泽像座泥胎愣在地上。啊!在这样清明芬芳的夏夜,她竟和别个男子亲密地约会着、来往着。为了他,竟不要自己的丈夫回自己的家……于是他斜过眼睛睨着道静,半天才小声地从牙齿缝里喊道:“原来你的男朋友在等你!可是,我的家我要回去!”说完,他猛一转身冲进屋子里,屋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了。
道静陷入悲愤、失望、憎恶混合在一起的极度痛苦中。有几秒钟她立在昏暗的走廊上动弹不得。她非常想跳进屋子里去和余永泽讲讲道理,可是,当卢嘉川的影子在她眼前一闪时,她立即冷静下来了。她咬着牙把短短的黑头发用力向后一甩,脸上又换成了来时的坚决神色。“走!快走!不跟这样的人再讲什么了。”
这一天——卢嘉川跑到林道静这里以前的两小时,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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