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二章(2 / 4)  青春之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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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罗大方在一边谈着,道静和卢嘉川也边走边说:“真糟糕!卢兄,我对于革命救国的道理真是一窍不通。

    明天,请你一定把书给我送来吧。”

    “好的,一定送来。再见!”卢嘉川的两只手热烈地握着白莉苹和道静的手。多么奇怪,道静竟有点不愿和他们分别了。

    “这是些多么聪明能干的人啊!……”清晨的麻雀在窗外树上吱吱叫着,道静想到这儿微笑了。但是这时她也想起了余永泽。他放了寒假独自回家过年去了,和父母团聚去了。因为余敬唐的缘故,她不愿意回去,因此一个人留在公寓里,这才参加了这群流浪者的年夜聚会。想到他,一种沉痛的感觉突然攫住了她的心。

    “和他们一比……呵,我多么不幸!”她叹息着,使劲用棉被蒙住了头。

    和白莉苹、林道静分别以后,卢嘉川、罗大方二人一边在深夜的马路上走着,一边谈起话。

    “老罗,你今天为什么这么沉闷?是和小白闹别扭了吗?”

    机灵的卢嘉川回过头来向罗大方一笑,同时好像抚慰似的把手臂搭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就是这么回事!”罗大方激动地说道,“这女人变坏了!我看错了人。……不爱我了没关系,可是她不该去追许宁。小崔和许宁好了好几年,蛮好的一对,可是这个不要脸的,她,她乱搞一气!老卢你信不信?一个人政治上一后退,生活上也必然会腐化堕落。小白原来是热情的、有进取心的,我确实很爱她。可是,如今书也不读了,什么集会也不参加了,只想演戏、当明星、讲恋爱……像我这样的,她当然不会再喜欢。”

    卢嘉川默默地点点头,向冷清的马路上望望,然后对罗大方轻声说:“同志,我相信你是能够忍受过来的。爱情——只不过是爱情嘛……”他意味深长地瞅着罗大方,嘴角又浮上他那调皮的微笑。

    罗大方伸手给了他一拳。一边走,一边嘟噜着:“对!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奇怪,你是不大单独接近女人的,怎么对那个林道静却这么热情——一谈几个钟头。你不知道她有了白莉苹说的‘绊脚石’吗?她那个对象我认识,真是个胡博士的忠实信徒。我争取过他,可不容易。”

    “别瞎扯!”卢嘉川严肃地驳斥着罗大方,“她的情形我早从我姐夫那里知道一些。对这样有斗争性有正义感的女孩子我们应当帮助,应当拉她一把,而不应该叫她沉沦下去。她在北戴河时,为了‘九一八’事变,痛心地和我姐夫争论,她说中国是不会亡国的。她那种神态和正直的精神确实使我很喜欢。但是,干吗扯到私人问题上?难道……你这张嘴巴,别瞎扯了!”

    罗大方笑着说:“玩笑!玩笑!我了解你。为了咱们的事业,你从来是不考虑自己的。我们经常要和女孩子们打交道,但你却好像个清教徒,我可办不到。为小白——唉!不提她了。”

    “我不是清教徒。”卢嘉川沉思着,“不过,目前的形势确实使自己顾不到这些。老罗,那个女孩子——你说的林道静,我看她有一种又倔强又纯朴的美。有反抗精神。我们应当培养她,使她找到正确的道路。你认为怎么样?”

    罗大方回身看了他一眼,笑笑说:“对,应当把她引到革命的路上来。”

    夜,虽然是年夜,拂晓之前,街上也已经行人稀少,只有昏暗的街灯,稀稀落落地照着马路上偶尔走过的行人。卢嘉川在和罗大方分手之前,他们又谈了些工作问题。卢嘉川从南京示威回来之后,北大早已不能存身,党已经调他离开学校,专门做秘密的学生工作。这时,他嘱咐着罗大方:“你要尽可能利用你父亲的关系,在北大存身下去。想想,反动者的压迫越来越紧,我们许多人都不能再公开活动,所以你和徐辉要尽可能迷惑敌人,必要时才能给敌人突然的袭击。告诉你,李孟瑜在唐山煤矿上,他做起工人工作来啦。”

    “真的吗?”罗大方站住脚,高兴地瞪着眼睛瞅着卢嘉川,“老卢,我可也想去。在知识分子当中工作真是麻烦。”

    “别说了,再见!”卢嘉川远远瞧见有人迎面走来,他轻轻推了罗大方一下,就和他分了手。接着,一边摇摆着身子,一边高声唱起来:

    八月十五月光明——薛大哥在月下……

    他摇摆着,唱着,消失在马路旁边的小胡同里。

    余永泽在开学前,从家里回到北平来。他进门的第一眼,看见屋子里的床铺、书架、花盆、古董、锅灶全是老样儿一点没变,可是他的道静忽然变了!过去沉默寡言、常常忧郁不安的她,现在竟然坐在门边哼哼唧唧地唱着,好像一个活泼的小女孩。尤其使他吃惊的是她那双眼睛——过去它虽然美丽,但却呆滞无神,愁闷得像块乌云;现在呢,闪烁着欢乐的光彩,明亮得像秋天的湖水,里面还仿佛荡漾着迷人的幸福的光辉。

    “看眼睛知道在恋爱的青年人。”余永泽想起《安娜·卡列尼娜》里面的一句话,灾祸的预感突然攫住了他。他不安地悄悄地看了她一会儿,趁着她出去买菜的当儿,他急急地在箱子里、抽屉里、书架上,甚至字纸篓里翻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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