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我见见他?”
天池想一想:“他每个星期三会来探望吴舟哥哥。”
卢越会意:“好吧,那我就赶中午到吴家,守株待兔。”
3、
卢越这是第一次见到吴舟。感觉十分震撼。
只见他身穿白衬衣灰布裤,头发胡髭都整洁清爽,除了脸色较正常人略为苍白之外,完全不似久病卧床的人。而且面目安祥,似乎随时可睁开双眼,要吃要喝,甚至要打球跑步。
卢越不禁感慨:“如果生病似他这般,我不介意自己小病须臾。”
天池诧异:“那为什么?”
“可以有你照顾哦。”
“可是他未必稀罕我的照顾。而且,他完全不知道我所作所为。”
许多在旁人看起来无比浪漫的事在当事人而言可能十分残酷。
卢越脸上露出恻隐怜悯,不知是为了吴舟亦或天池。
有生以来,从未像此刻这样感慨生之美好。
很多人在困难来时喜欢呻吟:“呵,我不愿意再活下去。”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做过吴舟。
只有看到他,才可以真切体会目能视耳能听是多么幸福的一回事。
卢越陪天池和吴舟一起听音乐,少有的沉默。在吴舟面前,他没有勇气再向天池调情。
一生从没有这样难堪过。
好在不久钟楚博到了,照例带来大量营养品同最新特效药。
吴家父母一早已特地避出,只留天池同他周旋。在钟家,吴舟是他们的恩人;在吴家,钟氏却是罪人。怨天尤人是人之本性,吴妈妈未能免俗,吴伯伯只有干脆实行眼不见为净之明哲政策。
天池为钟楚博和卢越彼此做过介绍,便不再说话。
好在两人都是场面上的人,摄影与广告之间渊源甚深,自有无数话题可聊,应酬得滴水不漏。
钟楚博只停了十数分钟也就告辞。
卢越纳闷:“这家伙也见不得有多么好。又老,又丑,又俗,又自大。”
但是停一下又说,“不过我倒是很理解琛儿会选择他。小疯子跟他没法比,琛儿十年对准一只旧书包,难怪会闷。”
天池看他一眼,并不说话。
卢越立刻补充:“你可不是一只书包,你是一本常看常新的书,是《红楼梦》,读你千遍也不厌倦。”
天池不说话,眼睛望向吴舟。
卢越立刻噤口。
由此,琛儿算是通过了哥哥这一关。然而最不能接受她同许峰分手的,是卢许两家的父母。
卢妈妈追着女儿要理由:“你人大了,翅膀硬了,说换工作就换工作,想分手就分手,全不把我们做老的放在眼里,告诉我你还有什么不敢干的,嗯?”
琛儿千解释万赔礼,终究不敢说自己爱上了新老板,只好哄着老太太打马虎眼:“我是不想那么快去美国嘛,我还小,还没真正定性呢,再说也舍不得爸妈呀。”
许峰也瞒着妈妈:“琛儿担心我去了美国,人走茶凉,不想耽误彼此。我已经跟她说过了,我是不会变的,过个一年半载等我安顿下来,一定马上回来接她。”
两老这才释然:“原来是小孩子们耍花枪,冷一阵热一阵的。反正都还小,不急着结婚,分开一阵子各自闯闯也好,只是要记着常常联络,不许再说什么分手不分手的话了。”
琛儿事后悄悄向许峰谢他代为遮掩,许峰笑笑说:“其实我也是自欺欺人,心里希望自己说的是真的。”
琛儿反觉歉然。
天池说:“其实许峰才是真正有大智慧的人,只是琛儿你不懂欣赏。”
琛儿不服:“我哥哥那天看到钟楚博,也说他不错呢。”
“你哥哥同你一样,都喜欢搜集异类。”天池不客气地批评,“你们俩锦衣玉食惯了,早就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只觉得窝头才是天下第一美味。”
琛儿笑:“那么,你的意思是说钟楚博是窝头,还是你自己是窝头呢?”
“钟楚博为人城府极深,阴晴不定,是外星生物和丛林猛兽的结合体,他的世界根本不是你所能了解,绝不是好伴侣。”天池立场分明,“不像许峰,整个人单纯正直,充满光明面,又和你从小认识,门当户对,不知多般配,你现在不知珍惜,将来会后悔的。”
“人之患,好为人师。”琛儿完全听不进去:“老气横秋。老生常谈。看你也不过才大我两岁,偏有这么多陈辞滥调。”
“我并非空穴来风。”天池指出证据,“钟楚博每次抽烟,用的都是一次性打火机。上面的广告字不是某足浴中心,就是某某桑拿间。”
“那又如何?”
“男人的打火机往往可以泄露他通常的去处,纵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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