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总部的两组业绩表有多大出入,我敢担保你会得出同月报表截然不同的结论来。”
高络绎认真起来,眯起眼睛盯着天池问:“你在暗示我什么?”
“不是暗示,是明示。”纪天池毫不示弱地回视老板,“彩视的管理一直不合理,造成分工和酬劳的相对不公,这不是某一个人或某一件事的纰漏,而是整个规章制度不合理。如果再不改进,您会失去民心。”
高络绎的眼睛重新充满笑意,这个年轻女经理的过分认真和正直总是让他感到好笑,他又微微挑起了嘴角,带一点点逗弄的口吻问:“你在要胁我?”
没料想天池竟然用沉默表示认同。
高络绎反而觉得意外,不禁重新打量着这个手下,可是那眼光,与其说是审视,倒不如说是欣赏。
天池实在称不上娇美,眉毛太浓,眼神太冷,颧骨太高,线条太硬,可是长发如云,白衣如雪,衬着高挑的身材,却勾出一份相当飘逸脱俗的傲人气质来。说是书卷味儿又有着职业女性的凌厉,说是女强人却又不脱小女孩的纯真,那一份矛盾如此谐和地写在一张脸上,让人莫名地就有几分困惑,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气质呢?
哦想起来了。贵族!是的,天池的身上,带着标准的中国旧贵族的韵味,可是因为堕入风尘,难免多了份沧桑无助。这是一个公主,一个落难的末代公主。
高络绎的眼中突然多了几分真情:“迦利,你这种个性,再不肯学得圆滑点儿,是会吃亏的。”
这一刻,他似乎不再是一个老板,而只是一个不忍见小辈吃亏的长者,或者说,一个旁观者清的朋友。
天池感到了他的善意,也觉出了他的揶揄,淡淡一笑,忽然问:“有人吃亏就一定有人受益,那个人岂非是您?”
“是我吗?”
“实行两列马车不就是为了要引起鹬蚌相争,以便坐获渔翁之利?一个公司,倒有两个业务部,怎么可能没有战争?”
一语中的。不可小觑了此女的聪明心计。
只是被手下看穿是一件事,承认却是另一件事。高络绎不置可否:“我可没逼你宣战,是你自己要当战士的哟。”
天池居然承认:“如果我不是业务经理的话。”言下十分无奈。
路易眼见小刺猬的刺已经收回,十分满意,大施怀柔政策:“今天晚上我太太飞来中国,等下一起吃晚饭吧。”
如此殊荣,天池却摇一摇头:“我有事要早回家。如果不是一定要求加班,恕我失陪,明天再向夫人请安吧。”
恁地不识时务,高络绎不禁摇头,徐九阳可是打中午起就去买鲜花订酒席,准备迎接老板娘的盛宴了。
2、
天池急于下班回家,回的当然是吴舟的家。
进门第一句话照例问:“吴舟哥哥怎么样了?”
吴妈妈的回答也照例只是一声叹息。
接下来第二个问题是:“玲珑姐来电话了吗?”
答案有时是“有”,有时是“没有”。说“没有”的时候居多,毕竟越洋话费高得惊人。而说“有”的次数越来越少,间隔也越来越长,后来便成了固定的每月一次。
每月一次的,原来并不只是女性的生理周期。
但是今天的答案却是“有”。
“玲珑说美国医生发明了一种新药,可以帮助病人恢复知觉,她已经订了几盒,这两天就打包寄过来。”吴妈妈喜滋滋地说。
天池也很高兴。凡是对吴舟哥哥有益的事,她都愿意一试。
换下西装套裙,她开始动手帮吴舟按摩双腿,防止肌肉萎缩。而且那些营养液令他发胖,也需按摩帮助平衡。
吴妈妈在厨房忙碌,吴伯伯一旁打下手,时不时停下来望一眼里屋,若有所思:“天池这孩子,真是不容易。”
“唉,他们其实才该是一对儿,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呢?”
“如果舟儿没事就好了,那还补救得急。”
“也未必,他毕竟已经和玲珑登过记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能醒?还能不能醒?”
“嘘,天池听到这话要不高兴的。”
不知怎么,在吴舟的事上,反而是他们有些忌惮天池。
还有什么人比天池更关心儿子呢?
她喂吴舟吃药喝牛奶,可以一滴也不洒出去。没有一个超级特护可以比她做得更好。
她花在吴舟身上的钱,更是不计其数,几乎工资全部所得都交给了吴家。
“如果舟儿真的醒了,是跟天池还是跟玲珑呢?”
“当然是跟天池。姓裴的在舟儿最需要的时候一撒手走了,舟儿醒了她再重新回来披婚纱,有这个脸么?”
“那也不能怪她。”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