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树杈,你照这样削它们几十根,然后插在围墙上,还要留一部分。如果狼真来了,就当长矛、刺刀捅死畜生的。记住晚上把头用破布包着,蘸些油点着了就是火把。我点了点头,照着老张的样子砍着身旁的树干。
一下午我就和老张砍了差不多三十几根长树干,我们坐在树桩上把它们都削得尖尖的。天不知不觉地暗了下来,老张从兜里拿出根布绳把树干绑成一捆,和我一起轮流用肩扛着走回马场,结果走到马场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刚走进马场我就听见了小白尖尖地叫声,本来我怕老张他们发现便把小白栓在了柴房里,它是不可能跑出来的。我连忙放下肩上的树枝冲进了后院,只见柴房的门被打开了,小白不知被谁拽了出来绑在马桩上。它的耳朵与尾巴也被草绳绑在了一起,小白一边尖叫一边疼得不停地原地打转,它的眼里流露出惊恐,看到我拼命地想向我跑来,却一次次被脖子上的皮带扯回去。我连忙走过去解开了它头上的绳子,站在旁边的那两个民兵同志不解地问我,小杜同志你这是干啥?咱们在柴房看见了这狼崽子,老王叔说是你养的。我生气地哼了一声,是呀,就是我养的。你们怎么能这样呢?他们奇怪地问,这玩意是狼,你不弄死它怎么还能养着它呢?我没有好气地说:不用你们管我就是养着,怎么了?这时老张走了进来一眼就瞧见了地上的小白,哎呀,我说小杜,我跟你说了半天,原来你早就把狼崽子给招家里来了,你怎么搞的呀?我无言以对只好抱着小白不说话。老王叔走进来说:小孩子爱玩就让他玩呗,管他做啥呀。老张像是没见过老王叔似的,哎呀,老王你这是怎么了?见狼不打的老王头我还是头一朝看见呢。老王叔也不理他,只说了句吃饭了就走回前院去了。那两个民兵同志连忙跑了出去,留下来的老张蹲下身子仔细地看着小白。他颠了颠小白的爪子,又扒了扒小白的嘴。咦,这狼崽怪漂亮的,这脑门还是白的。老王,你不是当它是白狼吧?老王叔气得从前院折了回来,妈了个巴子,你少扯淡。老张呵呵地笑着,你呀,一说就火。小杜,你知道咱山上白狼的事不?我看了老王叔一眼摇了摇头。老张站了起来说:还是不知道好。小杜,这狼不是好东西,还是早点扔了吧。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我们把马棚和院墙全都给加固了,栅栏上也全都绑好了尖尖的树枝。眼看再有两天就过大年了。大家都觉得这狼群是不会来马场了,而且那两个民兵同志想回家过年急得跟什么似的。老王叔瞧在眼里便跟老张说:小张你们回去吧。这狼看来是不会来了,别让孩子们不能在家过年呀。老张也点了点头说:是得回去了,这几天也没有县里的消息,我也要回去看看了。老张从民兵手里拿过一只步枪交在了我手里,小杜,这马场就全靠你了。说完他又交给我一包子弹,一直走到门口老张都在不停地嘱咐我:小杜,这可算是组织上交给你的任务,一定好好完成呀。我把步枪往胸前一放给老张来了个立正,老张你就放心吧,狼要是来了,我保证一枪一个。老张拍了拍肩膀,小杜眼下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要陪老王老两口过个好年,他儿子是抗日英雄牺牲在战场上。咱们子弟兵就是老王叔家唯一的亲人啦,小杜呀这次得让你当回儿子。我笑了笑说:老张,没问题。老王叔他老两口对我这么好,我当然得好好报答了,甘心当个人民的好儿子了。老张还想和我说些什么,身后传来老王叔厚实的声音。小张呀,咋不想走呀。拉着小杜说啥呢?是不是还想吃你老嫂子做的小鸡炖蘑菇呀。老张小声笑了一句,这老小子。他大手一扬带着那两个民兵同志走进了清晨的雾气之中,很快就再也看不到他们三个人的身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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